而有之吧……
“走吧。寧貞應該已經在等著咱們了。”皇帝輕嗽一聲,聲音比方才溫柔了不少:“安和給朕抱著吧。”
“臣妾來就好。”蘭西才不會把柔軟可愛的女兒交給這個最近都喜怒無常的傢伙呢。
皇帝倒也不堅持,便帶頭出了書房。翠微不解,問:“娘娘,您和陛下去哪兒?奴婢……”
“跟著走就是,本宮也不知曉,別問了……”蘭西聲音不大,口氣也不嚴厲,但這樣的話語本身似乎就能對翠微有巨大的影響。女孩一愣,便馴順地跟在了她後面。
皇帝的腳步不慢。在他們行走的當口,蘭西已經能聽到宮城城牆那邊的喊殺聲越來越弱了,心中的慌張也便加倍,摟緊了懷中的幼女。安和公主許是對這種讓她不太舒服的摟抱法不滿,扭了扭身體哼唧了幾聲,蘭西才鬆了點兒,但她的心臟仍然在狂跳,不知是因為許久未曾有過的疾走還是因為害怕。
這路是通向御花園的。此時天色已經漸漸向著深藍色轉變了,但幾條烏黑的濃煙柱卻帶著火的氣息直上天空。最遠的地方開始出現橘紅色的光芒,也不能確定那是晚霞還是火光……
轉過幾個宮院,走過數條窄巷,蘭西赫然發現面前出現一大片水域——那是太液池。難道逃出宮城的密道在這太液池底下?
福泉已經候在池邊了,他身後還泊著一條小船。
果不出所料,皇帝隨著福泉上了船,從她懷中接過安和公主,又伸了一隻手像是要接她。蘭西望著翠微和皇帝同時伸出的手臂,猶豫了一下,分別將雙手放在他們的手心中上了船。站還沒站穩,便聽得皇帝低聲嘲笑道:“娘娘好福氣,輪得到朕和個宮女一起迎候啊。”
翠微或許還當皇帝是說笑,便也笑道:“奴婢沒眼色,下次再不敢了。”可蘭西卻總覺得這話裡帶三分諷刺,便擠了個微笑卻不答話,將女兒抱了回來,又把她的襁褓包得緊了些——初春的晚風還是夠涼的,尤其是對一個嬰兒來說。
小船終於泊在了太液池中央的小洲上。從池邊的任何角度望去,這裡不過有幾棵花樹,一座假山。可真的上到這裡,才會發現這小洲還真挺大的,至少抵得上一間中等大小的宮殿的全面積。文氏和寧貞長公主,還有二十多名帶刀握火把的侍衛,已經候在這兒了。
蘭西看到他們,心中稍微安定了些。皇帝沒有忘記所有在後宮裡頭的親人,連從前一直記不得的文氏也沒拉掉——或許這是嬪妃少的好處?
皇帝也不等他們見禮,便走到了假山跟前,握住一根突出地面的把柄,用力朝後一拉。一陣悶響從地下由遠極近傳來,假山居然移開了,底下出現一條通路。
“皇兄……”見他們要舉步,寧貞長公主卻叫住了皇帝:“剛才臣妹看福泉開密道是把機關前推的呀……這……”
皇帝對這個心愛的妹子向來和顏悅色,可這時候也並未耐心地解答她的問題,反倒瞪了她一眼:“走就是了,問什麼?”
說罷,他就像沒看見寧貞兔子一樣的紅眼睛和突然失望下來的臉色一般,徑自隨著當先下去的舉火把侍衛走了過去。
蘭西聽了這話,便不禁猜了起來:按皇帝的態度,福泉送那些大臣們下去時把機關前推肯定是他所知道的。那難道這機關往前推了會有什麼不一樣的結果?
她邊想邊朝前跟著,寧貞長公主就在她旁邊,走了一陣子,便低聲問她道:“皇嫂,你和皇兄吵架了?”
蘭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被冷不丁地這麼一問,不禁愣了一下,腳下一絆險些跌倒。還好被寧貞攙住了,這才道:“……算是吧。”
“這幾天皇兄心情想來不太好的。”寧貞聲音裡頭帶著苦笑意味:“你別和他計較,他最喜(霸氣書庫…提供下載)歡你了,你和他吵他大概會挺難受的。”
蘭西臉上一熱,雖然在黑黢黢的、只靠火把照明地下暗道中別人大約也看不清她的反應,但她也還是隻能低低地“嗯”出一聲,想著不回應寧貞太不禮貌,才找了個機會又問:“你哭了?眼睛紅紅的。”
“呃……來早了,碰到……碰到盧相國和那個人了。”寧貞長公主的回答雖然誠實,但也滯澀。說到這兒便不往下說了。蘭西也不傻,猜也能猜到她和盧相國那一家子定然有什麼不愉快的地方。寧貞雖然不太懂事,但到底是皇室教養出來的公主,想必不會對他們視而不見的。但盧家這一支子卻是被那久享清譽的宗族給趕出來的,在禮節這方面就不見得能做到多好了。
於是,蘭西想了想才道:“也不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