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也希望你們都別管!”皇帝聲色頓厲:“雖說皇室家事便是國事,但國也是朕的!你們誰若是嫌朕昏庸了,大可出宮門投奔武逆——朕絕不攔著!只不過,他需不需要吃著朝廷俸祿卻只會算計女人的廢物,朕就不知道了!”
蘭西心中一暖,簡直想像樹熊一樣纏在皇帝身上表示對他的無比愛慕和崇敬。當著這麼多大臣的面這麼說話,他是在明目張膽地護著她啊。
那幾個大臣的表情堪稱委屈。想來他們也沒有要挾皇帝的本錢啊。禁軍譁變能讓玄宗下旨殺貴妃,那是因為禁軍手上有武器,那是真能讓玄宗當不成皇帝的;可如今守著宮城的都是皇帝嫡系的羽林衛,這撥大臣手上無兵無權,說句難聽話,就算皇帝想把他們丟在宮裡等死,那也是絕對沒問題的。
此時撕破臉,對那些大臣的危害遠遠大於對皇帝的危害。他們有的只是“殺我們你就沒義氣,就不是好人”的輿論,可皇帝的意思分明:他根本不在乎被人戳脊梁骨——從事皇帝這一行的,有誰在乎這玩意的?再說,他也確實需要一個機會來昭明自己九五之尊的權威了。
看不清形勢,活該你被糊一臉膠水……蘭西臉上依然是委屈而略顯愧疚的表情,心裡卻痛快地喊了幾聲好。
94、遁入密道(捕蟲) 。。。
幾位大臣許是眼見著皇帝沒有站在他們一邊的意思了,便終於放棄了此時向蘭西發難的念頭,告了辭退下去。見那兩扇門在他們背後合上,蘭西不禁生了幾絲慶幸,道:“臣妾不知該怎麼感謝陛下呢。”
“謝什麼?”皇帝臉上卻沒有她所期待的溫柔表情:“你覺得朕要帶你走是值得你謝朕的事?”
“至少陛下相信臣妾……所以和陛下一起的話怎麼樣臣妾都是願意的。”蘭西臉上微熱,道。
“朕沒說相信你。”皇帝負手,轉過頭來,眼神清透到冷硬的程度:“事實是朕也沒法子相信你——你該知道偷竊朕的令牌是極犯忌諱的事,朕也不知道你在留書上寫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之所以帶你走,是不想讓你離開朕身邊而已。”
蘭西愕然,好一陣子才道:“陛下的意思是……”
“別以為朕相信你了,也別再試圖利用根本不存在的信任做些什麼,知道麼。”皇帝不再看她,頓了頓才道:“過會兒翠微把小公主抱來,也帶她一起走。朕不想留下任何一個可能給太師提供訊息的人在宮中。”
“長公主也走吧?”蘭西雖然覺得自己心裡頭像被生生砸了個木楔子一樣疼,但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還有文氏……”
“誰走誰不走那是朕的安排,你就別管了。”皇帝的態度愈發生硬:“你越是想知道得更多,朕就會越懷疑你的動機,這一點你該明白的。”
蘭西抿了嘴唇,忍住心酸,半是頂撞地答道:“臣妾心裡有譜。清者自清,縱使陛下現在懷疑臣妾,也總有一天會知道臣妾的心意。”
“朕寧可不知道。”皇帝亦像是有意氣她般回了一句。
蘭西緊咬住口腔內柔軟的肉,心裡像是被澆了一大瓢硫酸。她簡直想放棄自己的立場了,這男人到底要幹什麼,她自己留在他身邊是為什麼?就為了被人質疑?
她也賭氣般扭過了頭去,直到書房的門又開了,翠微一臉莫名其妙地抱著安睡的安和進來:“奴婢參見陛下參見娘娘,小公主奴婢帶來了。”
這時蘭西一片焦土般的心中才似是有一根羽毛輕柔劃過,讓她的心微微一顫:確實也沒別的路可選了啊,皇帝是她女兒的父親,縱使她同他也沒有感情了,為了小公主的生存,她也得站在他這邊。
再說,會為他一句話而如此難過,她對他的心意也不能用“僅僅是法律關係上的夫妻”來概括了。深淺不論,總之是動了情了。那些靜靜依偎的夜,那枝他親手摺下遞給她的花,都曾像是露水滲入土地一般滲入她心間至深處,再也割捨不掉,讓她在面對他的懷疑和冷言時仍不能決絕地厭憎他。
蘭西上前,從翠微手裡接過了小小的襁褓。安和公主還在睡,她已經生出了烏黑濃密的長睫毛來,睡著的模樣倒有七分像父親。讓蘭西不禁回頭看了皇帝一眼,卻正撞見他眼神溫柔卻帶著悲傷地落向自己這邊。兩人眼神交觸的一霎,皇帝又戴起了那副冰涼麵具,板著張臉扭過了頭。
但是在那之前,他確實有過短暫的脆弱神情,蘭西萬分確定。
那麼,他的脆弱是因為對自己說了狠話而心有不安呢,還是因為即將離開他生長了二十多年的,標誌著皇朝尊嚴的宮城呢。
或許二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