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鏢局?”公子夜安輕輕重複了一遍。
這江湖上,“無人鏢局”乃第一鏢局,“無人”之名雖怪,意思卻簡單:哪怕這鏢局一人都無,只要有這威名在,便無人敢動分毫。
“是鏢局大公子親自護送而來,公子……您可是託送了什麼珍貴物事麼?”
“沒有。”公子夜安站了起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道,“你看,千浪,只怕有些東西……是不請自來呢。”
無人鏢局的鏢隊進入滄州城時,浩浩蕩蕩,幾乎堵住了半個城門。
君府主人因與鏢局大公子吳仞清為舊識,便在門口迎接,眼見遠處彩旗飄揚,倒不由笑了笑,對蒼千浪道:“這鏢局送鏢如今倒這般熱鬧了。”
卻見吳仞清自一匹雄壯西域大馬上下來,向君夜安行了一禮,大聲道:“君公子,無人鏢局送鏢至此。”
君夜安伸手相扶,卻壓低了聲音調侃道:“仞清,怎得和唱戲一般?”
吳仞清苦笑,頓了頓,正色道:“託鏢之人在託鏢前說明了如此種種,吳某自然要一一做到。”
言畢,伸手一揮,從身後數駕馬車上顰顰婷婷下來十二個少女。
又有人大聲道:“君公子,此十二名女子乃往日故交所贈,皆完璧之身。請公子親驗。”
這些少女無不風姿秀美,在公子夜安前排成一列,皆盡挽起長袖,露出雪白的手臂,臂上一滴鮮豔欲滴的守宮砂,果然皆是處子。
君府門前圍觀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粗俗之人不免羨慕公子好豔福,紛紛將目光抬起,望向公子。
公子夜安的眸色如靜水,並無一絲波瀾,彷彿見到的並不是絕美的少女,只是尋常路人。他既不說收下,只望著吳仞清道:“不知是君某哪位往日故交所託之鏢?”
吳仞清搖頭,嘆道:“不知。託鏢之人始終以黑紗蒙面,聲音亦刻意壓著。我本不欲接下這般神秘古怪的東西——只是家父有言,家中是開鏢局做生意的,這酬勞又著實不低……看看這些東西又像報恩之物,便還是接了。”
“哦。仞清不需為難。”公子應了一聲,側身道,“那麼這‘鏢貨’,我便接了。千浪,你先安頓這些姑娘住下罷。”
吳仞清顯是鬆了口氣,續道:“公子,明日這個時候,我還來送第二件。”
門口圍觀之人皆是譁然。
“還有第二件?”
“還有什麼東西,竟能比這些個絕色少女更貴重?”
“公子又悄悄做了什麼事?有人送來如此厚禮?”
公子夜安攬了攬身上裘衣,身處在漩渦之中,卻又彷彿一切與己無關。只是長睫之下,鋒銳之色一閃而逝,最終只頷首道:“如此,便靜候了。”
第四章
是夜用過晚膳,公子夜安依舊在燈下看書。
小丫頭初夏卻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偏偏公子喜靜,她連挪動身子都不敢,只能悄悄的將手放在嘴邊呵了口氣。
公子將書卷放下了!可是要就寢了麼?初夏心下一陣激動。卻見公子只是將茶盞往身邊推了推,呃……是要添熱水了。
初夏心中一沉,拖著腳步走至屋外,吩咐添水。
回到屋內,卻見公子正揚了眉梢望向自己,興味盎然。
“怎麼這般無精打采?”
“我……我聽說府中來了很多漂亮的姑娘……心下好奇。”初夏隨口便說。
“你又不是男子,有什麼好奇的?”公子又將目光挪至書冊上了,拿手指輕輕釦著桌面,“美不美的,與你何干?”
“是啊,與我無關。可是公子不想去看看麼?”初夏接過小廝遞來的小銅壺,一邊說一邊往茶盞中注水。
力道沒掌握好,幾滴熱水便濺了起來,堪堪落在公子的手背上。
初夏嚇了一跳,連忙擱下銅壺,一疊聲問道:“公子,燙傷了麼?”說著便伸手去看——
手指觸到他的手背,她才意識到不妥,忙又縮回來,哭喪著臉道:“公子,我這就去取膏藥來。”
公子夜安蹙眉看她,沉聲道:“將手伸過來。”
她只以為要挨罰,便怯怯的將手伸出去,又閉上了眼睛。
掌心並不痛,倒是公子的手掌極暖,包攏住了自己的手,跟著便聽到公子的聲音:“手怎麼僵成這樣了?你很冷麼?”
怎會不冷?
這大冬天的,書房連個火爐都沒有,公子還愛開著窗,她已凍得快要淌下鼻水了。
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