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最後……有個很好看的年輕人救了自己。
她不記得他怎樣替自己接上了脫臼的手臂,卻還記得他微涼的手指觸過自己的額上,輕柔的像是拂落花瓣。
她慢慢睜開眼睛,眸子裡漾著數分迷惘,直到瞧見了床邊坐著的年輕男子,方才清明起來。
“公子……”昨晚的一幕幕倏然浮現,初夏駭得坐了起來,連聲道,“公子明察,夫人不是我殺的……”
公子夜安伸手按住小姑娘的肩膀,甚是柔和的笑了笑:“你認得我?”
初夏的身子還在顫慄,只將目光垂低,抿緊了唇道:“奴婢入君府才半年,不曾見過公子。”
輕袍緩帶的公子帶了絲興味,自上而下的打量猶在發抖的小姑娘,“嗯”了一聲。
“能從大管事手下救了奴婢的,除了公子,還能有誰?”初夏深呼吸了一口,略略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滿是懇求,“請公子……明察。”
君夜安放開她身子,緩緩道:“既想洗脫嫌疑,那麼我問什麼,你便仔細回答。”
初夏點頭:“是,公子請問。”
“你起身去望雲齋時,是丑時三刻?”
“因夫人屋內的炭爐夜間都需添炭,奴婢慣常都是這個時候醒的。從不曾錯過。”
“進屋時沒有異常?為何手中握著匕首,還有夫人的頭髮?”
“我像往常那樣去給銅爐添炭,靠近裡屋時只覺得屋內的味道有些奇怪……”初夏努力的回憶,神色中現過一絲恐懼,“我就想替夫人將裡屋的窗子開上半盞,略微透透風。哪知一進裡屋,就被什麼東西絆住,跟著就摔了一跤。接著……爬起來,手裡就多了匕首和青絲……大約是……拾到的吧。”
君夜安輕輕蹙眉:“大約是?”
初夏用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記不太清了。我迷迷糊糊的站起來,月光下剛看到夫人的……身子,尖叫了一聲,接著大管事就帶著人進來了。”
君夜安又輕輕“嗯”了一聲,鳳眸微閉,隔了片刻,出聲喚道:“千浪,你進來。”
蒼千浪的身影出現時,初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直覺的往君夜安背後躲去。
夜安公子雖背對著她,卻彷彿能察覺她的恐懼,回頭溫言道:“初夏莫怕。沒人再會傷你。”
“千浪,你說你們進入望雲齋時,窗戶是大開著的,對麼?”
“是。”
“好,初夏,窗戶是你開的麼?”
“不是。”初夏搖頭,“我怕夫人受涼,雖要透氣,卻只開了數寸而已。”
“聽明白了麼?”君夜安笑嘆了口氣,對蒼千浪說,“人不是初夏殺的。”
“這……”蒼千浪面現迷惘。
“千浪,你與何不妥去望雲齋,都沒注意夫人桌上的那盆右羅曇花麼?”
“是。那是夫人最愛的花。”初夏在他身後低低道,“每日都命我們精心看護。”
“初夏,那麼看護這曇花,有何注意事項?”君夜安不經意的問道。
“不見血腥。右羅曇花但凡觸到血腥味道,立時枯萎。是以夫人房中從來不用膳。”
君夜安點了點頭,站起道:“右羅曇花每夜子時開放,開一個時辰,至丑時閉合。見血腥便枯萎,很是難養;而鮮血若是觸到右羅曇花綻開時的花香,便會凝成淡紫色。千浪,你看夫人的血,可是淡紫色的?”
“是。”
“那麼便說明,夫人在丑時之前便已經被殺。否則,過了這花期,血液如何成紫色?”
“公子,這又如何解釋這丫頭為何在望雲齋內呆了這麼長時間?”
“她只是被迷暈了。起來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跌了一跤。”君夜安淡淡道,“窗戶大開著,那是因為兇手算準了迷香散盡的時間。待她醒來,自會被人發現。”
蒼千浪低頭尋思了片刻,嘆道:“公子神斷。”
“既然如此,初夏可白吃了你這苦頭。”君夜安微微一笑,側身撫了撫初夏的頭髮,眼神卻是望向蒼千浪,揶揄之色漸濃。
蒼千浪一言不發,上前便是深深一揖:“是千浪的不是。誤會了姑娘。”
初夏眼眶一紅,用力咬了咬唇,冷聲道:“小女子不敢。昨晚我若是屈服於酷刑之下,公子又不曾趕來,大管事又怎麼說?”
蒼千浪臉色一僵,公子卻是微笑著瞥開眼神,頗有置之事外之色。
“初夏姑娘,昨晚之事是我魯莽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