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布包地。親手遞與素貞,她開啟一看,卻是五十雨雪花銀子。素貞朝我會心一笑。心知那是偷來的。一條蛇的操守會高到哪兒去?
“相公,”素貞對他說,“這銀子你儘管取去打點一切,向你姊姊姊夫說項,成就這頭親事。如果不夠,再作打算。”’
“夠了夠了。”他把銀子藏於油中,起身告退。去了又再折回,依依眷戀。不得已,又提起忘了取傘,好多著姑娘一陣。終於我把傘塞向他手中。這傘,真是千古妙用的鵲橋。沒有傘,哪有故事?——沒有藉口,哪有再會?一切都是原始而幼稚的,按捺不住的男歡女愛,心有靈犀。真是。把傘撐開,甚至幻見五彩天虹。把他俊臉映照得輝煌。
“得了吧,你回去辦好事,明兒再來便是。”我推他一下,“要不,你使莫走。”
他又不敢。遲遲疑疑的,憨氣逼人。
結果在小紅門口道:
“我明日再來。”
——誰知明日再來的,不是許仙相公。只聽得門外一聲鑼一聲鼓,喧囂嘈雜。一群老熱鬧的老百姓,指指點點,鬼鬼祟祟。
“姊姊,不好了,發生什麼事?”我推窗一看。忽見一名英明神武的粗壯漢子正排眾而出,向他底下人喝道:
“就是這兒嗎?”
下站的是緝捕使。他向眾人喝問。
“誰住在這上面的?”
老百姓紛紛細語,都說“不知”。——原來是一個廢宅,什麼時候變成白寓呢?公差威風凜凜地又來辦什麼案呢?很久沒大事發生了,一時之間,甚是興奮,左右忖惻。素貞道:
“小青,許是你那五十兩銀子出事了。往哪兒偷來的?”
“隨便一間庫房吧,怎麼記得清?”
“你看你——”
“妹姊,難道你不明白我是為你好?除開我,誰肯偷銀子來讓你貼補男人?”
見我義正辭嚴,素貞也不答話。忽聞得人聲鼎沸,那群器宇軒昂的公差也上樓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裡頭有人沒有?”緝捕使一壁哈喝,一壁推開房門。
他一推開房門,就呆住了。
他見到我。
是的,都是素貞足智多謀,她說:“到了危急關頭,女人誰有好好利用自己的色相。”
我緩緩地上步,青綠裙子就無意地幻成細碎的輕浪,斜斜跟他一眼,裝作不知如何開口。然後我索性不開口了。
像我們這般長舌的蛇,要隱瞞說話能力,原來並不難。我的膽子大起來,因為我的戲演得登樣。
這個呆在原地的粗壯漢子,他的職位不低,他見過的場面不少,忽而英雄氣短,我十分的得意——哼,許仙並沒看得起我,一定有其他的男人看得起我。
這是一個考驗吸引力的機會,我要玩這個遊戲。
“公差大哥,請問貴姓?”永恆的開場白。
“本人是何立。”
“何大哥為什麼在我家樓下跑喝呀?嚇得我們姑娘家心兒撲撲跳。”
“是這樣的。”這男人把聲音放輕點,“日前邵太尉庫內平空不見了五十兩銀子,曾出榜緝捕,今早有一對夫婦到來出首,說是其弟不知如何,獲得五十兩贓銀,為免牽連,帶到官府去,我們奉命查案。”
是許仙供出來的?
“那許仙怎麼說?”
“他說他對此事一概不知,只道是一位美麗女子相贈。這位姑娘——”
“什麼?”我做了個受冤無告的委屈表情,還伸手按按胸口,垂下頭來:“你說我是賊?”
眼淚都要淌下來了。
“何大哥,我們身家清白,書香世代,詩禮傳家
“當然,姑娘如花似玉——”
“謝謝何大哥的讚美。”第一次動用色相,就有這般惑亂人心的成績,我明白了。
我再施展一下,眼睛望走他,射出一點光彩,這遊戲真好玩。“如此,你就別來驚嚇我們了。請進來見過我家姑娘。”
踏進門,見一張床,床上掛了帳子,只把裡頭的人遮蓋,影影綽綽。
我道:“何大哥,我叫小青。我家姑娘是白素貞。你別粗暴盤問,冤枉好人。姑娘嬌生慣養,她會哭的。”
裝強大難,扮弱小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你們官爺們拔一根毫毛,比我們腰粗,隨意問一兩句話,事情便過去了。”
掀開了帳子,素貞現身了。何立驚豔,更是魂魄不全。忽然聽得——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