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的響動多了,東年便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在帳縫中看到姚氏,不禁有些迷惑地叫了一聲:“娘?”
姚氏聽到她的聲音,忙轉頭道:“年兒醒了?身上哪裡有不適麼?”
東年看到帳子又被放下來,屋內又有別的響動,再看看姚氏紅著的眼圈,想了想便知道大概是爹孃又請了郎中過來。
只是,自己不過睡了一覺,怎麼就弄出這麼大陣勢來?
“沒什麼不適,剛剛睡了一覺,精神好得多了。”東年說著就想坐起來。
姚氏忙止住她:“年兒,你再躺一會兒,我請了張郎中過來,再讓他幫你看看脈。”
“我現在沒什麼……。”話未說完,便又咳了起來,咳聲之大,落在姚氏耳中,眉頭不由越皺越緊。
張郎中走了過來,在帳外聽了一會兒東年的咳聲。姚氏等她咳得平了,才將她的手從帳中拿出來,張郎中手指搭上去,眯著眼睛半晌沒有說話。
“我女兒怎麼樣了?”姚氏的心提得高高的,雖然知道郎中切脈最忌打擾,等了會兒後仍忍不住問出了聲。
張郎中又靜了一會兒,這才鬆開手指,臉上帶了幾分凝重:“我還要再看看年姑娘的面色和眼仁舌苔,這才能最後確定。”
姚氏忙將東年扶坐起來,用被子將她身子蓋好,只露了蒼白的小臉在外面,接著就掀開了帳子。
張郎中仔細觀察了一下東年的面色,沉吟了一下,又翻開她眼皮看了看,最後讓她張開嘴,伸出舌頭。
“郎中,我女兒到底怎麼樣了?”東北方也忍不住走過來問道。
張郎中站著思忖了一下,轉身將藥箱什麼的收好,才道:“東館主,東夫人,年姑娘現在還需要靜養,不能打擾太久,我們還是去別處說罷。”
姚氏聽了張郎中的話,心中不由一沉。
張郎中每次來給東年看脈,都是看過後直接說些病因,再開張方子出來。
現在居然要避開東年再談?
東北方看了東年一眼,道:“年兒,你再睡會兒,要是餓了,想吃什麼喝什麼就叫小清,爹孃等下來看你。”說著悄悄拉了下姚氏,幾個人出了房門。
小清正在門外守著,見東氏夫婦出來,忙施了一禮。
東北方道:“年兒醒了,你注意聽著看她有沒有要你去做的事,要盡心去辦。”
小清應了。
東北方這才轉頭對張郎中道:“我們去書房細談吧。”說著攜姚氏在前頭領路。
東年在房裡坐著,越想越覺得奇怪。自己睡得好好的,爹孃突然來了,還帶了位郎中來,又不在自己面前說病情,看著更像是躲著自己一般。
她細想了一會兒,揚聲叫道:“小清。”
小清聽了,忙應了一聲,推門進來道:“年姑娘可是有什麼吩咐?”
東年道:“我爹孃怎麼會突然過來,你知道原因的吧?”
小清倒也沒有隱瞞,將自己發現東年帶血的手帕並回報給老爺夫人一事說了。
東年皺眉道:“我咯了血?”
小清忙道:“只是有些血絲,想來沒什麼大礙。但老爺和夫人一向疼愛姑娘,心中擔心便請來了郎中。”她不知道東年的病情到底如何,但說些好話讓主子寬寬心總是沒錯。
東年又想了一會兒,剛要說什麼,又猛地咳了起來。
小清忙走過去,伸手在東年後背輕輕拍著。
東年咳了過來,這才擺擺手道:“我這現在沒什麼要做的,你也不用守著。你去我爹那裡,聽聽郎中到底說了什麼。”
小清還記得東北方走時吩咐她要好好伺候東年,現在聽東年這樣說,不由心下有幾分遲疑。
東年明白她的顧慮,又道:“不過是叫你去聽幾句話,你去聽了就回來告訴我,也不耽誤什麼時間不是?合著我這裡現在又沒什麼別的事情要你做。”
小清聽東年這樣說,才應了,轉身出去往東北方的院子裡走去。
東年閉上眼睛,向後靠在床柱上,胸口又隱隱開始痛起來,她自己輕輕撫了幾下,暗暗對自己道:“不會有什麼事的,張郎中是縣裡最有名的郎中,這點小病,想來也是藥到病除的事。”這樣想著,方才聽了小清的話而有些凌亂的心,總算慢慢平靜下來。
又過一會兒,東年聽到院中腳步聲響,知道是小清回來了,忙叫了聲:“小清進來。”
小清聽到東年的聲音,推門進了房,臉上隱約有些慌亂的神色,腳下邁步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