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得不謀求突圍以做後圖之望。
漫山遍野都是衝突來去的騎兵,耳內貫滿如潮水一般的喊殺聲,原野上屍骸遍地,訴說著夜間慘烈的圍殺,延綏騎兵在驟失榆林塞的打擊下,再經過一夜的廝殺混戰,被被衝亂了陣形,再難組織起較大規模的反擊,潰敗之勢,不可收拾,甚至連曹變蛟的親兵也被隨後追擊的騎兵穿插分割,打得七零八落,所剩無幾。
廝殺了半夜,曹變蛟已經與張宸極、杜文煥在亂軍當中失散,只得率領自己手下剩餘的千餘親兵拼力突圍,他已經被蒼狼軍團、白虎軍團的前後夾擊逼得走投無路,丈八長矛也早已經摺斷,只能揮舞著馬刀左砍右劈,殺入亂軍之中,奪路突圍。
馬刀幻化為寒光弧芒,催動坐騎,猶如狂風般捲過原野,刀風怒嘯,帶起漫天刀光,四面翻卷。
其他親兵也捨生忘死,跟在曹變蛟身後奮勇衝殺,一時刀光劍影,硬生生衝開血路,落荒而逃。
無如,平虜軍方面是絕對不會讓曹變蛟這樣的驍勇戰將輕鬆突圍而去的,幾乎就在曹變蛟堪堪要衝破重圍之時,森冷光芒裹著“嗡嗡——”猶如風雷的金鐵震音,一口長刀迅捷如電,凌空斬劈,竟然是毫無預兆的一刀,凌厲剛猛!
曹變蛟大驚,催動胯下坐騎側滑兩步,驟然前衝加速,雖然堪堪躲開這一刀,但久馳力疲的坐騎卻已不堪勝任,勉強之下,竟然馬失前蹄,向前栽倒,突圍功敗垂成。
森寒凌厲的刀芒此時已經如影隨形從後劈來,凌厲無前。
慌忙之中,抽身後撤,一個側滾,曹變蛟方才脫出刀鋒的追擊,渾身上下卻已經是冷汗淋漓,溼透重衣,沾滿雪泥,狼狽之極。
刀芒電閃,那口森寒凌厲的馬刀卻再次當頭劈到,刀氣呼嘯,雪泥飛濺,颳得衣甲獵獵作響。
以步對騎,大是不利,曹變蛟無奈之下,也只有硬撼硬擋。
來騎人馬合一,騎術嫻熟,刀法洗煉,居高臨下的幾刀猶如狂風殷雷,紛飆若絕,翼爾悠往,迴翔竦峙,橫出譎起,雲轉飄忽,剛猛凌厲中暗含細膩若繡花的細微神妙變化,每一刀來勢都是那麼清楚,卻又是那麼難以測度。
只這眨眼間的幾刀斬劈,就讓曹變蛟完全摸不到來騎的刀法路數,應付起來感覺非常的難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月舞蒼穹’?
叱喝如雷,曹變蛟心念閃動之間,強自收斂心神,馬刀化作一蓬寒芒,朝來敵捲去,進手拼命,兇悍無前。
來騎撥馬回沖,咆哮如虎,長刀化虹,破風疾劈,刀勢凌厲,刀嘯震耳,隨刀先至,勁如山壓,聲勢驚人之極。
曹變蛟這時無暇旁顧,心志如一,眼前這對手非常不好對付,必需全神應對,已經完全顧不上別的。
瞬間交錯而過。
錚!
一聲金鐵交鳴,以曹變蛟的驍勇,在苦戰半夜之後也抵敵不住來騎在瞬間連續的幾刀猛劈,刀上如山暗勁如怒潮奔湧,其勢雷霆萬鈞,曹變蛟禁不住踉蹌後退。
幾張捕野獸用的獵網就在這時從天而降,兜頭將曹變蛟網了個結實,迅速拖倒在地,曹變蛟還想掙扎,卻被幾個騎士策馬狂拖,本就疲憊的曹變蛟在雪地中被拖得頭昏腦脹,再被網繩纏身,越掙扎纏得越緊,空有一身武技也難施展,只得束手成擒。
天色大亮。
雪光映得兵器爍爍生輝,更添陰冷殺伐的氣氛。
戰鼓敲響——得勝回營的鼓點歡快而流暢,彰顯著最終勝利者的志得意滿,意氣風發。
遠處地平線下也有戰鼓號角之聲齊鳴應和,那鼓點節奏分明是《將軍令》和《得勝令》。
正在打掃戰場的平虜軍士都向遠方警惕的眺望,當西北幕府獨有的龍旗大纛上那獨樹一幟的黃金團龍冒出地平線時,雪原上的平虜軍將士爆發出歡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種歡呼,說起來若在太平時期,嚴加追究的話,足以給主帥招來殺身族滅的大禍,不過,在這西北邊陲,威權獨擅的一方諸侯,都督陝西的平虜將軍雷瑾關起門來做土皇帝,就是喊萬萬聲萬歲,也無人能奈何得了他。
沮喪的張宸極這時正被五花大綁,被幾個軍士推推搡搡押著進城,與他一起成為俘虜的還有延綏鎮的幾員將官,幾頭兇猛的番獒軍犬惡狠狠的盯著這些俘虜,陰冷的精光閃爍著撕咬的yu望,令人不寒而慄。
遠方馬蹄聲車輪聲,響徹雪原,大隊人馬正向榆林塞開來。
張宸極回想起昨夜雪原燭照,火光點點,千軍萬馬,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