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 絕對不是表面上看來那麼輕鬆自如。 雷瑾期間收斂殺意,隱蔽意圖,也是耗費許多心力精神,才得以猝然發動,順勢成功。 長矛突刺,絕對是千錘百煉返璞歸真的一著,雷瑾自幼開始習練長劍技法、槍棒之術。 不知對此下了多少水磨苦功,又經多年戰陣殺戮的實戰磨礪,以數千敵人的血肉性命祭煉昇華,才得成就這麼一著。 這平平無奇的一著‘突刺’,乃是貫注了雷瑾全心全靈的無儔威力,蘊含著雷瑾二十餘年經驗靈智的精髓,格檔招架豈是易事?所謂‘始如處女,敵人開戶;後如脫兔。 敵不及拒’,此話說來容易,武者要想真正得其神髓,卻是殊為不易,非經一番苦修磨礪不能成功。
雷瑾退回本陣,頂上去充當尖刀開路地是阿蠻。
她的眉嫵雙刀。 縱劈橫斬,馳騁敵叢,風飆電轉,殺意凜冽,鋒芒到處,當者披靡。
阿蠻天性中自有一股強悍痴性,踏屍而進,酣鬥如狂,腳踩冰霜刀光烈,雪上紅梅朵朵開。 自是怵目驚心之極。
下一刻。 居中策應地翠玄涵秋換位前移,頂替了阿蠻的先鋒位置。
阿蠻撤身後移之際。 敵方卻是不肯放過她,一枝精鋼長矛倏然刺來。
寒流疾湧,尖嘯破空,間不容髮之際,阿蠻身體側移,橫刀斜劈,巧勁黏連,剛勁隨後,盪開敵矛之時,手臂卻是血花四濺。
一矛落空的敵人沉叱一聲,長矛擊刺,寒芒閃爍,凌厲的暗流氣勁激盪迴旋,狂飆卷地,一時衣袂飄飛,獵獵作響,雪花片片,撲面而來。
滿天矛影,如山傾壓。
阿蠻別無選擇,在這刀光劍影的殺戮戰,每一剎那都是生與死的分野。
收攝心神,阿蠻終究不負閨中武痴之名,積年苦修使她剎那之間晉入虛靜空明的心境。
矛影寒光,宛如夢幻泡影,完全不能動搖她地本心,生死已經置之度外,唯戰而已。
就在此刻,雷瑾手中鐵矛如同毒蛇一般刺出,這一著凌厲無儔。
渾鐵長矛似緩實快,循著一道玄妙的弧度,倏然刺擊,這是從鷹蛇十三式中變化而出的一著,如蛇之刁,如鷹之厲。
兩支長矛交擊,悶雷作響,千步之外皆聞。
風飆氣轉,亂雪迴旋,兩支鋼鐵打造的長矛咔嚓作聲,片片碎裂,可見交鋒剎那的力道之剛猛,炁勁之邪異,已非鋼鐵造物可以承受。
那執矛的韃靼高手當下此刻如遭電殛,七竅血湧,倏然錯步橫移,讓開當面,只是退卻之際舉步踉蹌,步伐虛浮,顯然是在此前的交手中被雷瑾重創,已無再戰之力,就此脫離戰圈,免得妨礙其同門的進退路線,乃是‘與其勉強,不如讓賢’之意。
這廝應是‘天狼大長老’脫脫座下‘十駿’之一,端地厲害。
雷瑾一閃念間,右路的‘大鵬王’哈斯巴根猛然厲嘯一聲,拔地而起,刀光席捲,在血狼死士組成的駱駝騎隊刀槍叢中,硬生生殺開一條血路,爾後仗著迅疾詭異的身法,退到大三角陣的後方,顯然也是無力再戰。
戰端方啟,至此為時甚短,彼我雙方卻已迭有死傷,可見爭鬥之激烈殘酷。
雷瑾方自擊退‘十駿’之一,迎頭一刀倏然斬來。
已經失去鐵矛的雷瑾見勢不對,冷哼一聲,腰間緬刀‘春來江水碧於藍’如龍出淵,帶起一天青芒,迎戰來人。
能夠突破本陣之內地己方高手攔截,這人顯非泛泛之輩。
卻是‘天狼大長老’脫脫忽焉而至,親自照顧平虜侯來也!
脫脫這迎頭一刀,拿捏的時機大有講究,果然不愧是嶺北窮荒聲名久著的一代大家——脫脫一刀劈落的時機,恰是雷瑾力撼強敵,硬架‘十駿’之一的韃靼高手那記重擊之後,心血浮動,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
脫脫一刀之威,仿如泰山壓頂,殺氣凝練如同亙古寒冰。
刀勢依循著奇妙的弧度偏轉折向,卻是絕無一點聲音,詭異邪異之極。
刀勢所及,如鐵壁合圍,即使雷瑾這時想退避也不可能了。
雷霆萬鈞!
時光彷彿在這刻停頓。
敵我四目對視,如雷火相擊。
脫脫眼神倏然一變,幽深莫測,有如淵海。
一道血痕蜿蜒隱現,自脫脫右鬢髮際一直延伸至右肩,止於左胸。
雷瑾一刀所催發的刀罡,即便是脫脫也休想避開。 脫脫的眼神,其實正好暴露了他內在的痛苦。 雷瑾地刀法,已臻大家境界,玄通圓滿,豈是易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