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府所屬高階官僚、軍府所轄高階將領、審理院的高階司法判、監察院的監察使、議政會議的大諮政、諮政等文武官員,並指示這一部分官員就此各抒己見,言者無罪。 現在就已經有若干高階文武官僚就此呈上了他們的陳事手札,表達各自地態度,闡述各自地意見,這亦是雷瑾在醞釀重大決策之前,察納諫言集思廣益的一個必經環節。
其二,則是與西北幕府早年所頒佈地《告發舉報則例》等律法條例緊密相關的一則提議。 這條提議是長史府長史劉衛辰的提議。 主旨是盡最大可能。 動用官方力量以保護‘告發人’、‘舉報人’乃至‘證人’的身家性命,防止他們被牽涉到相關案件當中的官吏、土豪、劣紳、強梁等挾私報復。 劉衛辰建議。 在鐵血營雪獒騎士中專門設立一個秘密衙門,委派精幹得力人員保護‘告發人’、‘舉報人’乃至‘證人’和他們的妻小家眷,甚至在必要時將‘告發人’、‘舉報人’或‘證人’遷徙至異地安置,並改換戶籍身分,避免‘告發人’、‘舉報人’乃至‘證人’和他們的妻小家眷被人蓄意打擊報復或者陷害栽贓。 劉衛辰長史如此提議,卻是緣由於西北的現實狀況。 數年以來,已經發生數百起有案可稽的西北幕府官員、地方官府官吏以及土豪劣紳交通官府挾私報復‘告發人’、‘舉報人’、‘證人’的大案,當事人中的‘告發人’、‘舉報人’、‘證人’或是被人僱兇殘殺,或是被人栽贓入獄,甚至還有不少被人滅盡滿門,釀成驚天血案;若不是巡捕營、鋤奸營耳目眾多,能夠將某些隱情內幕直接上達於長史府或平虜侯府,這些被人蓄意湮沒的冤獄才得以平反,這些被人蓄意掩蓋的血案才得以懲兇。 否則,也許這些冤死的無辜者冤沉海底,再無重見天日的機會,更不可能安然瞑目於九泉之下了。 有鑑於此,劉衛辰長史覺得有必要設立專門的官署,以強有力的若干措施保障《告發舉報則例》等律法在西北全境得到有效貫徹和執行,維護西北幕府的威信和聲譽;儘可能消除‘告發人’、‘舉報人’、‘證人’在告發、舉報、作證上的種種顧慮,堅定他們告發、舉報和作證的信心;遏止和打擊某些有力有勢之人,鋌而走險,大肆報復‘告發人’、‘舉報人’、‘證人’,藐視法紀權威的猖狂行徑。 對於這點,雷瑾亦深以為然,所以劉衛辰長史的這一提議也被抄送相關幕僚,要求他們抒發己見,建言獻策。
總之,圍繞這兩件牽連甚廣,影響深遠的大事,必須要有事先的充分醞釀,爭論甚至反對的聲音都要細加斟酌,至少要在西北幕府的高層幕僚中形成較大的共識,才能逐步醞釀成熟,並選擇合適的時機加以推行——雖然,雷瑾的個人意向幾乎是決定性的,但作為一個雄心勃勃的團體,在軍國大政上儘可能的凝聚共識是極為必要的,主君一味的獨斷專行只能導致君臣之間的離心離德,何況這兩件事還都動輒牽涉到西北幕府治下的整個官僚體系,牽涉到西北的所有官吏呢? 即便是雷瑾,對此也不得不慎重其事,為政絕不能操切冒進啊。
銀燈高照,紅袖添香,雷瑾就在燈下細看臣下幕僚的每一份條陳,考慮著每一條意見的利弊,在心裡默默深思權衡,直到子夜時分,方才釋卷,例行的晚課也是不能懈怠敷衍的。
第四章 襲擊
辰末時分,麻城約車馬行的五乘雙轅騾車同時離開了瀘州城,沿著去往敘州方向的官馬大路魚貫開進。
這個時節,日頭仍然很毒辣,秋老虎餘威尚在,道旁的榆、槐、楊、柳,了無生氣,枝萎葉蔫,奄奄一息!
官馬大路雖然寬敞,這當口卻是沒有什麼風,不管是趕車的,還是乘車的,都像是置身烤爐,又悶又熱,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健騾負重前奔,帶起塵埃,車輪過處,煙塵滾滾,一股腦兒都往車裡湧,雖然有車簾子擋一擋,但車內的人也少不得落個灰頭土臉的下場,別想真個乾淨。
這條官馬大路,年年都徵役翻修,還算得上平整通暢,但行走奔波在這條路上的商旅,即便是在入秋以後,仍然得受不少的罪。 風塵僕僕的辛苦,養尊處優的人們又怎可能輕易想象得到?
楊青早就知道路上日子不好過,不會有多舒坦,所以他只穿了件青麻直裰,頭纏白布頭巾,連口鼻也都遮掩在頭巾之後,僅露出眼睛,以避風塵和日曬。
楊青此番與一干家僕隨從以及僱傭的隨行標師合為一隊,取道敘州,去往富縣、榮縣,意在巡查那裡的官私鹽場,然後再轉道合州明查暗訪,大約要到入冬之後,他才會返回成都述職。
他之所以不走水路,沒有沿著涪江(內水)乘船上航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