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走在一起,江湖上只怕沒有幾人能惹得起。然而,至少有一個人是例外的。這個人現在就站在他們的跟前,第一高峰,此刻的第一高峰一身捕快著裝,腰間一把朴刀站得筆直,面色像刀一樣的冷,似乎整個人就是一把刀。柳如君與任飄萍仍然在笑,而常小雨卻笑不起來,他知道第一高峰是來找他的,他也知道第一高峰是為什麼來找他,三年前,由於江西巡撫的兒子王天語在街上當眾調戲侮辱一鄉下女子,他一時看不過眼出了手,誰知那小子繡花枕頭一包草,回家後竟然一命嗚呼了。三年了,他一直躲在天一賭坊裡,誰知還是躲不過去。
柳如君開口:“神捕何不坐下來共飲一杯?”
第一高峰道:“好!”一口氣喝乾了柳如君倒給他的那一杯酒,又站了起來道:“酒已喝過,該辦正事了。”
柳如君準備再倒酒,常小雨伸手攔住柳如君道:“該來的總會來的,”眼睛一瞥第一高峰“神捕,外邊請。”
第一高峰道:“不必,就在這裡。”他生怕一到外邊常小雨就跑掉了,他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在這裡堵住了獵物,又怎會讓獵物跑掉了呢?至少在他的眼裡此時此地的常小雨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任飄萍看了看四周笑道:“神捕大人,京城八百兩失銀案的主角正是我,想必今天也要把我一同拿下吧。”
第一高峰豈非不知,只是他先後緝拿任飄萍七次,均被任飄萍跑掉,此後任飄萍先後還救過他三次。那第一高峰並不理會任飄萍高聲說道:“兄弟,想出名想瘋了吧,你以為誰都可以冒充任飄萍,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快點給我滾吧。”
常小雨知道任飄萍不會滾的,因為他們是朋友,但還是說了一句廢話:“老狐狸,走吧,今個你是幫不上兄弟了。”常小雨早已注意到了這聚仙樓周圍埋伏的全是一等一的弓箭好手。
任飄萍狡猾地笑道:“那好吧,兄弟,保重!”說時拔腿就走。
常小雨可沒想到任飄萍真的就走,氣的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話來。
柳如君更沒想到任飄萍會是這樣的人,憤憤地說道:“真不愧是咫尺天涯任飄萍,我今天終於明白了。”
朋友,有時真的就像是這樣,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任飄萍的咫尺天涯之名卻是得來於他的獨步天下的輕功。常小雨的氣還沒生完,任飄萍就回來了,第一高峰心中不禁懊惱不已,臉像冰一樣已經凝結,他知道那些弓箭手已被任飄萍在這一瞬間裡制住了。
第一高峰長嘆一聲:“也罷,也罷!”垂頭喪氣就往外走,常小雨高聲道:“神捕,人非我殺,當時我只不過是點了王天語的睡穴。”那第一高峰似是一怔,頭也不回地走了。
此時,任飄萍和常小雨相視會心一笑,想來剛才他倆只不過是在演戲,只是連柳如君也騙了過去。柳如君大笑:“今日,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朋友。”
朋友,最重要的是信任,即便是你親眼見到的背叛,也不可輕下斷言,更何況是聽到的呢?
柳如君此時不僅迷惑,問道:“人既非你殺,為什麼還要躲呢?”
常小雨答道:“兄弟,只因為死的是巡撫的兒子。”
任飄萍說道:“巡撫的兒子自然不是人的兒子,否則,還用得著躲嗎?”
三人不禁開懷大笑。
柳如君今個請客,待要結賬時,掌櫃的甚是客氣地說:“三位爺,適才已有人付過賬了,那位爺說你們今晚會下榻‘青雲客棧’,車馬已備好,請!”三人抬眼就看到門外兩輛裝扮得頗為豪華的馬車,柳如君問道:“會是誰呢?”常小雨答道:“不知”,轉頭去問任飄萍,任飄萍卻已經在第一輛車上,常小雨和柳如君只好也上了車,上的是第二輛車。
兩輛馬車先後飛奔而去,任飄萍一進車廂裡,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淡淡的桂花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嬌滴滴的美人。
這淡淡的桂花香任飄萍並不陌生,在洛陽醉裡繡乾坤酒樓中已使他幾乎醉倒,這嬌滴滴的美人任飄萍更不會不熟悉,她差點要了他的命。馬車裡的女子正是逝水無痕燕無雙。
那燕無雙嫵媚一笑,道:“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
任飄萍微笑道:“姑娘該不會又要取我性命吧。”
燕無雙雙手支頭若有所思,忽又嫣然一笑道:“今天本姑娘沒有興趣殺人。”
任飄萍忽然不說話了,車廂裡只有淡淡的桂花香在跳躍著,當然,還有兩個人的彼此聽得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