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說吧。朕知道諸位卿家從小就被教育‘人之初,性本善’。但你們既然加入了廉政司,就該改變這種想法。朕認為荀子的‘人之初,性本惡’,更適合於你們現在的工作。記住絕對的權力產生絕對腐敗。任何一個擁有權力的人都有犯罪的可能。這其中也包括你們自己。”孫露注視著眾臣一字一頓的訓柬道。她十分清楚任何一種設計都會有弊端,廉政司也有可能成為政治鬥爭的工具。而且任何制度最終都不能離開人的主要因素。皇帝負責的廉政司首先要求其成員本身必須是清廉的,否則這一設計仍然會落空。因此,廉政司在監督天下官員的同時,它本身亦要接受國會和民間投訴機構的監督。
在女皇陛下直指人心的目光注視下,在場眾人覺得自己內心的所思所想完全都被暴露無疑。那種無尚的威嚴讓底下所有的人都謙卑地底下了頭。女皇對於權力限制的解釋還是給符曉勤帶來了很的大觸動。讓他不禁在心中偷偷地捫心自問起來。如果說任何一個擁有權力的人都有犯罪的可能,那擁有無尚權力的皇帝豈不是世界上最有可能犯罪的人嗎?而他或她一旦犯罪對於整個國家,整個民族來說,都將是一場難以估計的災難。這樣的例子在歷史上數不甚數。按照女皇的觀點任何一個擁有權力的人都該受到相應的監督,那又有誰來監督處於權力鏈頂端的皇帝自己呢?雖然心中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但就算符曉勤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將這樣大逆不道的問題說出口。於是他只能抑制著心中的置疑,隨著同僚們一起向女皇高聲拱手道:“陛下英明!吾定當潔身自好,嚴於律己。”
面對臣子們齊聲應和,孫露臉上並未露出欣慰的表情。她十分清楚廉政司並不是一種制衡的民主政體,而是一種帶有專制性色彩的嚴厲反貪措施。不可否認,近十年來的從政經驗,讓孫露愈發覺得在專制的狀態下,政令施行比任何制度都要有效快捷得多。獨裁能讓自己的心中的想法在第一時間裡變成現實。事實上,她也一直以國家利益、民族利益為理由一再地將權力牢牢緊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孫露腦中的歷史則明確的告訴她,不管統治者最初的意圖是什麼,獨裁統治都會一成不變地墮落成壓迫性的暴政。說到底,人們對權力的渴望,並不是渴望佔有行善的權力,而是渴望佔有權力本身。不管權力是由君主行使還是由一個小團體行使,把自己當做格外賢明和善的人就有可能是權力“最糟糕的看管人”。這種源自於內心理智的警告,一直都在同孫露本性中對權力慾望,做著嚴酷的鬥爭。
23 群臣獻策外儒內法 女皇綢繆以權制權
孫露的話語像是對群臣的宣告,又像是對另一個自己的宣言。但不管怎樣,這聊聊數語給予了在場眾臣以強烈的觸動。監督皇帝?有哪兒一個皇帝肯讓被人監督自己的權力?在眾人的印象當中曾經提出過要臣子監督自己權力的皇帝,似乎只有唐太宗李世民。雖然此刻孫露只是說了一句尚未兌現的承諾。但臣子們聽完後的表現,卻像是這個承諾已然實現了一般的激動。是啊,無論皇帝的權力最終能否被真正的監督限制。就皇帝本人來說,能主動要求臣子監督自己,這在臣子們看來就已經是一種德政的表現了。於是臣子們當下便再一次發自內心的拱手歡呼道:“陛下聖明。以身作則,實為眾臣之典範。”
“好了,朕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動不動就在朕的面前講什麼英明、聖明的。特別是你們,日後面見朕時只要直截了當的報告情況就行。至於那些虛禮就此免了罷。”孫露擺了擺手欣然囑咐道。
“遵命陛下。”眾臣受寵若驚地齊聲領命道。
“嗯,諸位卿家免禮吧。爾等雖然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職責與目標。但是光知道這些是遠遠不夠的。正如先前周大人所言,如今朝野上下逐利之氣盛行,在這種風氣下想要反腐倡廉。一味的使用酷刑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朕想聽聽,眾位卿家對日後的工作有何想法。”孫露說罷,便向周子衡頷首示意由他回答。
周子衡也不甘示弱,胸有成竹地就直接回答道:“回陛下,臣以為若想防止奸商對於我朝廷命官進行利誘,首要一條就是要‘嚴禁收禮’。這‘禮’不僅僅指錢財物品,同樣也包括各類的娛樂活動。朝廷應該規定各級官員不得接受下級人員的邀請出席娛樂活動;在不便於拒收禮品的情況下,要將接受下來的禮品上交,如本人需要此禮品,須經上級批准後按禮品價格付款。此外,任何人直接、經他人或夥同他人為本人或任何其他人貪汙性地索取或接受、或同意接受任何報酬,去做或容忍去做法律禁止的任何事情,都應視為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