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喜跟皇后詳細的落水地址,沉吟道,“到時候也能給密貞他們報個準信。”
又頭疼道,“阿喜怎麼就看中皇后了?明明他們應該沒多少接觸的機會啊?”
“他就是看中了,咱們現在能有什麼辦法?”南氏嘆口氣,“還好孟氏如今元氣大傷,鄭侯三兄弟都沒了,‘伯’字輩的子嗣死傷慘重,孟歸羽兄弟因為是四房的,對皇后不甚關心,這些日子,宮裡宮外,都沒人想得起來她……這會兒被推下渭水,消失在宮裡,想必也不至於引起什麼風言風語……唉,這種亂糟糟的局面,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他們兩個唉聲嘆氣的,上林苑中,孟歸羽正臉色鐵青,將一個宮人的頭顱,直接扔到丹墀下,沉聲問:“貴妃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
“留蝶?!”這時候的貴妃堪堪伺候完宣景帝,沐浴出來,鬆鬆的綰著個倭墮髻,斜插銀胎鎏金壘絲點翠鳳凰簪,黑漆漆的髮髻,在燈下遙遙望去,光可鑑人,愈顯肌膚勝雪,皎潔嬌嫩,彷彿是一枝帶露海棠花。
許是年紀的關係,以及才徹夜陪著君王尋歡作樂過,近點看的話,貴妃的臉色多少有點過於白皙了,顯得很是憔悴,卻更似月夜下盛開的梨花,有一種無聲無息的淒冷的美麗。
然而耳畔一對金摺絲樓閣人物珠串耳墜子,輕輕晃動就有點點細碎的金光散落在修長白皙的脖頸上;一襲石榴紅撒繡鵷鶵銜花紋、鑲雪花錦繡球紋邊的裙衫,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玲瓏起伏的曲線,配著胸口的金廂玉螭摺絲嵌珠寶珊瑚墜領,說不出的雍容華貴;鮮紅的袖子裡頭露出一截白的觸目驚心的皓腕,腕上攏著金鳳挑排金疊勝珊瑚珠串跟包金獸首白玉鐲。
通身的珠光寶氣映襯下,氣勢絲毫不減,仍舊是一貫驕行眾人的傲慢與矜持。
她本來看著孟歸羽陰沉著臉,提了個東西進來,因為殿宇廣闊,這會兒就她座位附近點了兩排樹形燈,其他地方不免影影幢幢的只能看個輪廓,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態度,想著是不是孟歸羽弄了什麼新奇的玩意來討好自己?
這會兒聽孟歸羽語氣不對,又見他扔到丹墀下滾了幾滾、弄出一溜兒汙漬的,哪裡是什麼“新奇的玩意”,壓根就是一個人頭!
不但是人頭,因為滾動之後停下來的時候恰好正對著丹墀上的舒貴妃,貴妃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自己的近侍留蝶!
她有片刻的呆愣,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繼而不出孟歸羽所料的抬手掩住臉,失聲尖叫!
只是歇斯底里的尖叫良久,往日熙熙攘攘的侍者們,此刻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也沒出現!
哪怕貴妃之前吩咐過要單獨召見孟歸羽,讓左右暫且迴避,但也只是迴避在後殿,怎麼都聽得到動靜的!
“你……你……你也投了逆王容菁?!”舒貴妃總算回過神來,滿眼驚懼的看著孟歸羽,全沒了平素的趾高氣揚,戰戰兢兢的說道,“你糊塗了麼?你是孟氏血脈,容菁怎麼可能相信你?!何況容菁跟密貞關係很壞,密貞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孟氏的鄭侯等人固然死的一塌糊塗,驃騎大將軍終歸還是好好兒的在北疆……”
她一邊說一邊朝後挪去,是因為看到孟歸羽冷笑了一聲,撩袍步上丹墀,朝自己逼了過來。
回想起往日在這位崇信侯面前的居高臨下與頤指氣使,舒貴妃心中不祥的預感一陣又一陣,她希望自己能夠儘快逃開,但養尊處優多年,就算是高密王意圖武力奪宮的那晚,也有眾多忠心禁軍簇擁在前,用身軀硬生生的隔開了叛軍的鋒芒。
如今直面孟歸羽的反目,貴妃理智上想逃,實際上腿腳卻不住的顫抖著,竟是一步也邁不動!
“容菁?”她惶恐的功夫,孟歸羽已經走到她面前,兩旁富麗堂皇的樹形燈火,將貴妃的恐懼照的清楚又明白,這讓他諷刺且不屑的笑了笑,俯下身來,湊近貴妃的面龐,低低一笑,柔和的嗓音裡滿含著惡意,“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我投靠?貴妃娘娘,不要岔開話題了,你也知道,如今我今非昔比,諸事纏身,可沒那許多空,專門在您跟前被晾著……所以,坦白點,迅迅速速的告訴我,您讓留蝶都做了些什麼,好嗎?”
這番話他說的溫柔又纏綿,襯著此刻兩人的姿勢,彷彿是情人的耳語,又如相好之間的曖昧,然而貴妃聽的卻是心驚肉跳,努力張了好幾次嘴,才艱難出聲:“本宮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留蝶一直負責伺候本宮梳妝,這個你是知道的!”
“娘娘,您真不聽話!”孟歸羽聞言,嘆息了一聲,語氣仍舊是溫柔又纏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