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很好。
弗朗索瓦在一個報攤前蹲下身子。
報攤後面坐著一個鼻青臉腫的傢伙,不過,還看得出來,攤主年紀不大,不會超過十八歲。
攤主時不時就得使勁地睜一下眼睛,他看著弗朗索瓦,很肯定地道:“你不是來買報的。”
弗朗索瓦道:“確實不是。”
仔細審視著弗朗索瓦,攤主又道:“你也不是那群狗*養的人。”
弗朗索瓦道:“絕對不是。”
“那你是誰?”攤主的口氣終於換成了問句。
“我叫弗朗索瓦。”
攤主吃了一驚,問道:“你就是高茲契尼亞克說的,來替我賣報的?”
弗朗索瓦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大狗熊,但很和善。
難怪,長了這麼大的身塊,要不是人太好,怎麼可能來替他賣報?
茲維又使勁地睜了一下眼睛,,對這個和善的大狗熊道:“哦,你是波蘭人?”
“我從沒這麼說過。”和善的大狗熊用波蘭話隨口回答。
“可你說的是波蘭話”
“那倒不假。”大狗熊道。
茲維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搖搖頭,道:“除了波蘭人誰也不說波蘭話,除非絕對必要,沒有一個人會自找麻煩去學波蘭語。”
沉默。
“坐下吧,看在上帝份上就坐在臺階上。一個人怎麼會長得這麼高,這麼壯,你就是蹲著,我瞧著都眼暈。對了,剛才你說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什麼?”
“就是弗朗索瓦。”
這時,一個男人過來買了一份雜誌,看樣子是熟客,男子買完了雜誌,問茲維出了什麼事。
茲維回答說,他搭地鐵時摔到一列火車下面去了,不過沒什麼,一切正常,倒是地鐵的傷勢更重,恐怕夠嗆。
其實,茲維連站在那裡都感到十分困難,他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隔一會兒就不得不大喘氣,把一雙淺藍色的眼睛睜得老大。
“OK,那就叫你弗朗索瓦。”茲維道:“高茲契尼亞克對我說,你這個人OK。通常他可不是提到隨便什麼人都這樣說的。你賣過報嗎?”
“從來沒有。”
“你以前賣過別的東西沒有?”
“賣過菸捲。”
這時,買報刊的顧客更多了,茲維也就得忍受更多的痛苦,他臉上的青腫塊倒沒有什麼了不起,看上去怪嚇人的,但他還受得了,可是他胸部的傷勢簡直要他的命,疼得直想大聲喊叫。
還有,他的背脊和他的左手也在劇痛,那三個大漢曾接二連三地用穿著大皮鞋的雙腳在上面蹦跳,他的左手壓根兒沒法使,連找錢也不行。
“那好吧,反正有你乾的事。我要走開一兩天,不會更多,你有閱讀能力嗎?”
“相當可以。”弗朗索瓦說完,他猜到對方接下來會提出什麼問題,所以茲維還沒有問,他就作了回答:“是的,也能讀英文。”
看了弗朗索瓦一眼,茲維問道:“以前沒聽說過你,你是怎樣認識高茲契尼亞克的?”
“他的兄弟是個卡車司機,我們一起從田納西州的孟菲斯來到紐約。我能叫你茲維嗎?我不知道你的姓。”
茲維說出了他的正式姓名,好多年以前,這個難唸的姓氏曾經把移民局的官員差點兒逼瘋。
大狗熊揚起眉毛,面帶笑容,問道:“這個姓怎麼拼法?”
“跟發音一樣彆扭,”茲維說:“我拼給你聽,小夥子……”他不得不稍停一會兒,他的胸部疼得象鐵錘在猛敲。
緩了會兒,茲維又睜開眼睛,道:“我希望高茲契尼亞克關於你的介紹沒有錯,這也是為我著想,但願我從醫院出來以後,能看到我的報攤還在這個地方……”
“放心吧,你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保證它一定在。”
大狗熊說的依舊平平淡淡,但突然,茲維感到了一絲的不尋常,他感到大狗熊似乎不是像表面那麼和善。
茲維直盯著對方那雙淺棕色的眼睛看了有好幾秒鐘,這時,有一位年輕婦女要買《紐約人》雜誌,他便轉過身去。
年輕婦女的模樣算不上漂亮,但胸大屁股圓,很是豐滿撩人。面對面的時候,茲維不敢盯著看,等到年輕婦女拿著雜質轉身走了,他的倆眼珠子就變成了是兩把鉤子。
弗朗索瓦無聲地笑了,茲維這會兒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