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得到了你,卻原來,是你得到了我……僅此而已。
拔下頭上銀簪,猶記當日含笑低眉,郎君為她別上此簪的滿心喜悅。趙如是大叫一聲,翻到顧朝暉身上,雙手握簪,朝他喉頭刺去。
顧朝暉大吃一驚,連忙握著她的手,拼命將她的雙手推離。
“你瘋了!”顧朝暉大聲呵罵道。
淚水一滴一滴的落在顧朝暉的臉上,趙如是哽咽道,“妾身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妾身什麼都不要,只想要你……夫君,你曾許妾生同衾,死同穴,呵呵,你雖忘了,妾身卻沒忘。今日良辰美景,還請夫君與妾身共赴黃泉!”
顧朝暉怎肯如她所願,當下猛烈掙扎起來。
他雖剛剛經歷過床事,身體有些發虛,可趙如是的身體比他更為虛弱,墮胎一事早已掏空了她的身體,不過僵持了一會,銀簪便被顧朝暉所奪。
他毫不猶豫的將銀簪刺入趙如是的胸口,然後,將她一腳踹到床下。
“來人!”他隨手抓了一件外袍披在肩上,髮簪被他反握在手中,尖銳一頭兀自滴著血。
下人們聞他招呼,推門而入,見了房中情景,一時間驚的失了言語。
“收拾一下。”顧朝暉皺了皺眉,一臉晦氣的揮揮手,然後從趙如是身邊大步流星的走過。
“夫君……”趙如是捂著胸口,鮮血從她指縫間潺潺流出,她望著顧朝暉的背影,虛弱的發問,聲色淒厲婉轉,“在你心中,我是什麼?趙如是是什麼?”
顧朝暉腳步一頓,然後緩緩側過頭,充滿西域風情的面孔就像一朵妖嬈的紫色曼陀羅花。
“你是我的寵物,而她是我的妻子。”他微微一笑,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趙如是,“我可以為了你,處置其他寵物,卻不能為了你處置我的正妻。”
“那你真正愛的人……究竟是誰?難道……是趙如是?”趙如是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眼睛卻越來越亮,人生的最後一刻,她全部的血肉精華都被吸入了這張皮相之中,那是一種悽豔到了極點的美,宛若開到極致的花朵從樹上墜落的那一剎。
她與鳳凰花一樣,都是在一生最美的時刻,粉身碎骨,碾入塵埃。
“愛?”顧朝暉亦像是被她此刻的悽豔所迷,竟轉身回了她的身邊,半蹲下來,撫了撫她的臉,如往常那般溫言細語道,“我也不知道我愛的是誰,但總歸不會是趙如是吧。我只知,糟糠之妻不下堂,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是明媒正娶的,我娶她,不是娶她這個人,而是娶她身後所能代表的一切,她的家世,她父親的權勢,她能為我鋪開的青雲之路……呵呵,所謂的婚姻啊,其實就是兩個家族之間的聯姻,愛情什麼的,總得為現實讓路。”
趙如是定定的望著他的眼睛,聽完這話,淒涼一笑:“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男人愛著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自己啊……
她便是為了這樣一個人,放棄了自己的所有,彌留之際,身邊除了這個男人,便一無所有,來年荒冢蔓草生,有誰會記得墳下埋著她?
“顧朝暉。”雙眼漸漸見不到光,趙如是一雙眼睛宛若魚目,空洞的望著顧朝暉,將她存在人世的最後一句話,說給他聽,“……記住我。”
顧朝暉恩了一聲。
趙如是微微一笑,在他腳下含笑而終。
她死後,屍骨未寒,頭七未過,顧府已張燈結綵,迎接新人。
作者有話要說:不許叫我半更帝= =吼!下週為溼就進化成日更帝【完全體】!!
☆、魘生男子號饕餮
一進一退,彷彿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花豔骨自顧府出,方才想起今日今時,便是七月七日,城郊十里亭約戰之期,竟就是今天。
凡是跟她炫耀智力的人,花豔骨都會跟他炫耀武力……
於是,花豔骨殺氣騰騰的前去赴約,走到半路,卻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
她忘記給掠影餵飯……
“不過是一晚上不吃飯而已,應該不會餓死吧……”花豔骨一邊走一邊想,“大不了做半個月的紅燒肉安慰他……”
念頭剛起,心裡便有個聲音反駁道:那可是個吃貨……若你與敵人連戰三天三夜,回去的路上就不用買什麼紅燒肉了,直接砍幾棵柏樹給他做棺材好了!
登時,花豔骨的眼前浮現出一幅悽慘無比的畫面——掠影奄奄一息的唸了一聲肉……然後伸出的手耷拉下來,緩緩閉目,餓死在床上……
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