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她總是會多想一些。她不理會那些軍務,但是生活上卻是事無鉅細都要過問些的。一日三餐,衣帽鞋襪,沐浴時的溫水,束冠用的玉簪…
都是些瑣碎的小事,她做著,卻也樂在其中,不覺疲倦。能由她來完成的,便就不假他人之手,事必躬親,全心全意去做到盡善盡美。
或許這樣做沒什麼太多的意義,但她還是堅持。姑娘好說話兒,卻也有自己的小倔強。
上次江聘要離開她的時候,恰恰是在一年前。那時他們新婚堪堪兩個月,要面臨的卻是半年多的別離。
那次的心情,鶴葶藶還記得。那樣的苦澀,苦到心坎去了,她永遠也不會忘記。
就連午夜夢醒時看著他安靜睡著的側臉,她都會鼻頭兒發酸。一想到以後的枕邊將會是空落落的、冰冷的,她便就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迷茫,彷徨,無助。
而那段真的沒有江聘的日子,鶴葶藶不敢去回憶了。就好像是心裡缺了一塊似的,無論處在多溫暖的火爐旁,還是會感覺到冷風。
在窗邊眼巴巴地盼望著他來信時的心癢,被人欺侮、受了委屈卻連個擁抱都得不到的心酸…每次躺在床上,雙手環抱著自己,卻還是覺得寒冷。
夜半睜了眼,耳邊好像還有著他輕輕哄著她睡的聲音。可側了頭,只有微微顫抖的幔帳。那時候,是真的無奈,能做的,也就只有嘆氣。
再後來,則是一路的顛沛流離,苦不堪言。只是一轉眼間,她就好像失去了一切。如一顆隨風飄搖的草,風急雨大,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就會被攔腰折斷。
鶴葶藶有時會想,若是沒有孩子在,她可能就真的撐不下去了。那是真的苦,難過到讓人無法想象去再經歷一次這樣的苦。
收不到他的訊息,每日裡提心吊膽,要護著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忍受無止無休的顛簸…身體的透支,內心的崩潰…全世界都在眼前一點點地坍塌。
已經記不得流了多少淚了。不過,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她承認她被慣的太壞了,嬌貴,不經事,還有著小矯情。可她真的是不想再離開他了,那種感覺,太令人恐慌。
是真的怕了。就好像是經歷過一次不見底的深淵,以後哪怕只是看到天黑,都會慌亂。
這些事,鶴葶藶都未跟江聘提起過。
他們親密得像是已經骨血相連,幾乎是無話不談的,如同一個人般。但她還是習慣性地報喜不報憂,即便是早已過去的憂愁。
她享受江聘無微不至的關愛,卻也不願看到他心疼她時自責的樣子。他抿了唇,心裡難過,她便也就低落了。
更何況,江聘那日迎她進城時曾經應過她。說不會再離開她了,走到哪裡都帶著她。
鶴葶藶從沒懷疑過這句話。她一直以為,他會帶著她一起走的。
說好的,若非死別,絕不生離。他那樣好,怎麼會食言呢。
所以,當她意識到好像事情不是這樣的時候,才會那樣無措。她已經很久不哭了,那一晚,卻還是委屈地落了淚。心…都要碎了。
那次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吧,其實也算不上吵架。沒有針鋒相對,甚至沒人多說一句過分的話,但還是那樣地讓人傷神。
江聘在那日回來的不算太晚,鶴葶藶剛沐了浴,正坐在桌邊弄她的裙子。燈挑的稍亮了些,她披了件小襖在肩上,一邊捏著針線縫補,一邊安靜地等他。
她在把裙子改成褲子,一點點做的細緻又認真。江聘回來後看見了,還笑著問了句,可在聽了她的回答後,彎起的唇角又慢慢僵硬在臉上。
“穿著褲子方便些嘛,行軍的時候總不能拖累你。”
鶴葶藶上前去幫他把外衣脫下來,還順手塞了個小爐子進他的懷裡,答的輕快。
她轉過身去給他拿熱毛巾,可是卻是遲遲聽不到他的回答,只有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在空氣裡浮動著。
江聘的手臂動了動,寂靜的屋子裡,布料摩擦的聲音分外清晰。
姑娘心思敏感,心裡立時就咯噔了一聲。她太瞭解他了,這樣太不正常。
鶴葶藶轉過身,腳步生生地頓在了離他三步的地方。想說些什麼,可看著他斂起來的眉眼,又失了聲。
“葶寶乖…”江聘動了動唇,往前走了兩步抱住她,將下額放在她的發頂,輕輕地哄了句。
這話一出,姑娘的淚瞬時就到了眼眶了。
她幾乎能猜得到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麼,這一點也不難。怪不得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