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勉強覺得不冷。
外面下著雪,她看著雪地上的那一串腳印,就知道剛才出去的是小叔子沈逐浪。他這麼早去做什麼?
白小玲跟著腳印過去,在一戶農家前,她終於見到了沈逐浪,沈逐浪穿著單薄的麻衣,站在一個婦人面前,手腳都哆嗦地厲害,但是他的臉卻通紅。他手裡拿著一個碗,對婦人說道:“三姑,家裡的米沒有了,你家可有富餘?”
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這是一件多麼羞恥的事情。
但是在這個冬天,大雪掩埋了一切,如果不這樣,恐怕他們一家人都得餓死。
婦人說道:“侄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家也是窮得響叮噹,今年的收成不好,自己都怕過不去這個坎,你還是去你大舅家看看吧!”
沈逐浪的臉更紅,他連忙道了一聲謝,然後就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他走了之後,婦人對著他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呸,一家的懶散貨,沒有米只會四處討要。那新嫁入的媳婦,光是長了一張好看的臉,什麼活兒都不做,還妄想靠百家將他們一家子養起來,休想。”
看著婦人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嘴臉,白小玲皺了皺眉頭,不過她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原主五體不勤。
沈逐浪又到了另外一戶農戶門前,這一次,他猶豫了很久才舉起手敲門,他單薄的身子在雪地裡面發抖,也不住地咳嗽著。
敲了很久,沒有人來開門,他明白,如果他今天討不到米,那麼娘和嫂子就沒有飯吃。這麼冷的天,再加上沒有食物,他們很快就熬不下去了。
他終於鼓起勇氣喊道:“大舅,大舅你在家嗎?”
他在屋外等了半個時辰,終於有人來開門的,開門的不是他大舅,而是大舅母,大舅母一副凶神惡煞母夜叉的模樣,她大嗓門吼道:“什麼事?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沈逐浪顯然被嚇到了,他泯了嘴唇,然後說道:“舅母,家裡可有……”
她很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說話,“沒有,沒有,擾人清夢,真是作孽。”
說完以後,嘭,將木門甩上了。
沈逐浪站在門前,久久沒有回過神。
在這個小村子,還有一家親戚,那便是他的二叔家,二叔外出做生意,長年不回家,家中只有二嬸和小虎子,二嬸家和他們家差不多,都是家徒四壁,窮得叮噹響。按理來說,他是不該去她的家中討米,而且家中富裕的親戚都不願意給他借米,更何況二嬸。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他不去,他們又該怎麼辦?
沈逐浪又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在一處破舊的木屋前停了下來,他剛準備敲門,門開了。小虎子提著半袋糙米,小臉黑黑的,他看見沈逐浪,露出了兩顆虎牙,“逐浪哥,我娘正讓我給你送米來。”
他聽了小鬍子的話以後,溼了眼眶,問道:“二嬸呢?”
“娘一大早就背了一捆乾柴去鎮上了,她說賣了柴以後,順便去看看爹。”
沈逐浪接過半袋米,聲音有些哽咽地對小虎子說道:“虎子,這米等到開春以後,我定會還你們。”
“逐浪哥,我娘說了,你們家遭了難,這米不用還。”
“不,一定要還。”
沈逐浪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二嬸家,他回到家中,哭了一場,然後開始生火做飯。百無一用是書生,這說的就是他,他一個大男人,什麼都不會做,還要像乞丐一樣四處討米,他真是把讀書人的臉都丟完了,這書,不讀也罷。
正文 第002章:眼疾
白小玲心情複雜地家走,在快要到家的時候,看到煙囪裡升起的嫋嫋青煙,溼了眼眶。院子裡,劉氏坐在門口朝外望著,似乎她往那個方向看得久了,她的大兒子就能回來。
她昨天哭了一晚,第二天起來眼睛很花,看不清東西,看什麼都只有一個影子,但是這些事情,她並不敢告訴沈逐浪,她們家裡什麼情況,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沈逐浪很有孝心,如果將這件事情告訴他,他上鎮子裡面給她請大夫,他上學的錢,都是在村裡東拼西湊借的,哪裡還有錢去請大夫。
白小玲看見劉氏眼眸渾濁,而且她進來的時候劉氏都沒有發現,她的手在劉氏的面前晃了晃,發現劉氏反應遲鈍,就像看不見她的手一樣。
白小玲問道:“娘,你的眼睛怎麼了?”
劉氏臉上露出緊張的神情,“沒事,我沒事。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逐浪。”
劉氏的這番表現,那就是她的眼睛肯定有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