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打姑母的主意才是。
“所以見諒,我不能出借這筆銀子。如果是舅父回來,舅父讓我送去,我自然不說什麼。我雖年青,這點兒擔當還有。表兄們年長於我,但都是強壯年紀,多一個歷練,並不是壞事。多一項承擔,也只會更沉穩。我們每個人自己個兒的承擔,可不能丟給別人啊。”寶珠溫溫柔柔,又一次細細地把這個道理淺顯的解釋出來。
說得龍氏兄弟人人低頭,就是龍懷文。他是做好又要挨寶珠罵,看寶珠冷臉準備的,卻沒想到遇上這麼一篇的話。似有重山壓在他頸後,讓龍懷文抬不起頭來。
龍氏兄弟是怎麼走出去的,自己都不知道,但他們出門上馬後,在茫茫雪中回首那關上的兩扇木門,門不大,也原色的帶著半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卻在兄弟們心中油然的生出敬畏。
這裡面住的人,總不時的有點兒驚喜帶給人,讓人要對她刮目相看。
能說出這幾句話,又說得恰好在分寸上,並不簡單。而說話的人,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婦,水嫩得似雪入茶吊眨眼融化,而想的事情,卻如老石山松,佇立長青。
……
輔國公府上的廳上,姨娘們姑娘們都沒有走,大家述著話兒等候公子們。
討論得相當熱烈。
“她會說她不當家?”姜姨娘在和宮姨娘假設場景,一個人問,而另一個人回答。宮姨娘很沉著,看得出來她挺投入,把姜姨娘想像成寶珠,而把自己當成公子們。
宮姨娘徐徐而道:“能當多少家,就當多少家吧?”
姜姨娘再道:“她要是說往京裡去信,問過婆婆再回話呢?”宮姨娘沉思,要是這麼回答,可就是刁鑽的推託,也算是特意刁難。
從京裡到邊城,往來幾十天,家裡哪裡等得及?
姜姨娘屏氣凝神,等著宮姨娘回話。和宮姨娘也相處幾十年,姜姨娘知道她算是姨娘中最有勢力,而又最聰明的一個人。
姜姨娘並沒有認為宮姨娘會聰明的回話意思,她在想的是,在她上面有侍候日子久的凌姨娘,有機靈聰慧的宮姨娘,有溫婉的沙姨娘,還有和氣親切的鮑姨娘,還有洪姨娘……為什麼還要有她呢?
每一位姨娘入府,都代表從此多出一位新人,也意味著又多出一箇舊人。每一位公子出生後,關於姨娘扶正就又揭起一波流言。
但最後,姨娘還是姨娘,那不得夫家歡心的國公夫人,她還是國公夫人。
在等待宮姨娘回話的同時,姜姨娘悄悄對國公夫人一瞥。見她垂首低坐,既不參加廳上的討論,也不刻意顯示自己的存在。她側著的面容上帶著憔悴憂心,卻讓她發出幾分與平時不同的光澤。
她還帶著曾經的美貌。
她曾經必然是美貌過人的。
姜姨娘在心中嘆氣,姨娘們都沒有扶正,代表一件事。國公從沒有想過,把姨娘扶正才是。
這個答案在龍八公子出生後,就在姜姨娘心中隱隱出現。隨著歲月悠悠,又一天中帶著猶豫,一天中像是證實。
姜姨娘也就側垂面龐沉思進去,就在她沉浸在回憶中時,宮姨娘眸子放光,一字一句地道:“真心想幫忙,不必找理由。不是真心的想幫忙,那就給出理由來。看她能說出來什麼,國公和姑奶奶可是感情很深。”
“妙,”姜姨娘含笑:“像這樣看來,袁家那位沒有不答應我們的道理。”鮑姨娘憂心忡忡,嘆氣道:“是啊,千萬別不答應才好。”
姨娘們底氣十足的時候,公子們從外面進來。
雪地裡遠遠出現他們的身影,襯上背景的梅花綠木白雪,像帶著生機盎然,活潑了廳上每一個人的心。
國公夫人也抬起眼眸,從她的心事上走出。在國公夫人心裡,她真的不認為寶珠會借。因為那件舊事,與她有關。
她對寶珠患得患失的相處,讓寶珠說對了,國公夫人帶出來的,全是心虛。
在龍懷城和哥哥們出去以後,國公夫人的心,空虛得似墜落深淵處,她怕寶珠說借,又怕寶珠說不借。她怕擔足袁家的人情,又怕袁家還記前仇,不肯救她的丈夫。她甚至不能面對廳上的談話,她就只能把臉兒垂下來,裝著在出神。
現在公子們回來了,他們的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從容而有底氣。離得遠看不到他們面容的時候,他們的身姿先給人一種猜測,猜測他們是氣沖沖的受到拒絕,還是坦然而回。
最早發現不對的,是國公夫人。
耳邊傳來宮姨娘的笑語:“像是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