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巧遇到今日之事,全都被拉來壯門面了。
他腦中想著。手中不慢,展開詔書開始朗聲宣讀。“爾國僻處邊遠。世修職貢,自我皇祖,稱為禮義之邦……”
“……堅事上之小心,鞏承先之大業,固我藩籬。其亨生平,惟爾君國,亦世世永爭於僕。故茲詔示,鹹使聞知!”
在穿越者眼中,這個詔書內容實在霸道,就像是父對子的訓導,絕對不符合五項基本原則。但在當下,卻是很平常的口氣,不這麼寫才是奇怪。
不過大明賬面上藩屬雖多,周圍能叫上名字的國家基本都包括在內,但實際真正如同老子和兒子關係的也就三個,朝鮮、琉球和安南。其餘則鬆散的很…
殿前宣詔僅是個形式,回頭真正詔書肯定還得人手發下一份。宣完詔,李天使又領著使臣們進殿謝恩,至此他今天的任務順利完成。並獲得了鴻臚寺卿的高度好評,聲稱以後有類似事情必然還找他。
大朝會結束後,天子又御文華殿召開朝議,大臣見此鬆了一口氣。
如今朝會基本就是個禮儀性質的的儀式,沒有決策功能,而且國朝決策模式是極其多樣化的,很富有天子個人色彩。有日日視朝的勤奮型天子,有幾十年不見大臣的懶惰型天子,又全丟給司禮監和內閣的貪玩型天子,種種情況不一而足。
今上在親政第一日,便召開朝議,也算是一種政治表達,表示陛下將延續慈聖皇太后秉政模式,以大朝會之後小朝議的模式議政。
大臣為之鬆口氣的原因就是,至少三五天可以見一次陛下,不至於宮門深深,天顏難見。否則全靠內監在中間傳話,聖君被矇蔽的後果誰都懂得。
天子下諭,召閣臣、九卿、各部院三品以上大臣、輪班翰林、掌科、掌道聚於文華殿,此外還有五府左都督。
前面都不稀奇,後面五府左都督則使朝野側目,人人皆知五府是勳貴階層的傳統職位,五府都督更是正一品最高階武職。這次參加進來,很意味深長。
本次實為朝議,但名頭還是召見,正如李佑事先所預料,大臣沒什麼理由阻止天子召見勳貴。
由景和天子親自當家的第一次君臣朝議便就此開始了,可惜這個歷史性時刻,李佑沒有參加資格,回了都察院。
今天朝議的重頭其實只有一個,各部院科道輪番向天子奏報自家事務,讓初次親政又是離京數月的天子熟悉情況。
景和天子全然不見疲憊之色,反而興致勃勃。
六部奏過,該到都察院,左都御史江辛嶽將院中近來公務簡要說過,提了幾句李佑主審的兩淮餘鹽案的事情。
這引起了天子注意,脫口而出的疑問道:“朕離京之時,便聽聞此案事發,堪稱朝野震動,於今已有數月之久,法司還沒有結案?”
天子垂詢的太直爽,但這事兒又不能說得太細,徐首輔、彭閣老以及魏國公、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徐公爺都在殿內站著哪。江總憲很沒面子的無言以對,只能叩首道:“臣無能。”
文華殿大學士袁閣老不願見自己人難堪,又擔心天子順嘴就給予什麼處分,那樣江總憲就真倒了八輩子黴,連忙在旁奏道:“此案重大,都察院不敢擅專,也是想等陛下回京。況且此事已交與檢校右僉都御史李佑,別人皆要避嫌,陛下可直接過問李佑。”
首輔徐嶽忽然也奏道:“昨日李佑發揭帖到閣,請廷鞫此案。”
所謂廷鞫,即廷審也,顧名思義,就是廷臣公審,此乃國朝最高階別的審判形式,超過三司會審,更高於都察院獨審。廷鞫與廷推一樣,也是由廷議發展出來的變種,形式很像,大概只有內容區別而已。
殿中群臣聽到廷鞫二字,不約而同的認為,這是李佑或者都察院企圖逃避責任。此案有什麼事實不清需要群臣當廷對質的嗎?都察院速速判決,呈請內閣閱過,並送天子硃批裁決才是正理。
不過從實際出發,廷鞫也有廷鞫的好處,避免了李佑暗箱操作,也未必是壞事,一時間眾臣思量不定。當即還有御史跳出來,彈劾李佑推諉拖延、故意失職。
對這個彈劾,天子不置可否,默然沉思片刻。那李大人在揚州的表現可以說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如今回想此人,看起來絕對稱得上不畏權貴、勇於任事、剛強明斷、敢作敢為,怎麼也與推諉拖延、逃避責任這些詞聯絡不上。
最終天子諭道:“准予廷鞫,仍由李佑主審,殿中諸卿明日借到場同理此事。廷鞫結果,再奏與朕。”
兩淮餘鹽案今天算議論到此為止,眾臣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