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還有秦震、紀曉棠帶著秦熒。
“四弟、四弟妹,你們若不急著回去,不防陪我在往御花園中走一走。”隆慶帝向秦震和紀曉棠說道。
秦震和紀曉棠都點頭。
秦震就安排了人,先將秦熒送回了安王府,之後兩人陪同隆慶帝慢慢地往御花園來。
“母后要接長寧歸省,並不是我不答應。”隆慶帝慢慢地說道。
紀曉棠點頭,這件事,主要還是朝臣們都不答應。如果韓太后還如過去那般一呼百應,隆慶帝的反對根本就沒有意義。
隆慶帝根本就阻止不了韓太后。
韓太后方才的惱怒,更多的來自於權柄的旁落。
朝城們不再聽她的話,秦霖和秦震日益做大,而隆慶帝也屢次出來跟她唱對臺戲。
“我不是不想接長寧回來,大家也不是不想接長寧回來,只是現在時機未到。”走進御花園,隆慶帝還在緩緩地說著。
“屯田雖見了些成效,但大秦要恢復元氣尚需時日,百廢待興,實在不是大動干戈的時候……”
“陛下說的對。”秦震點頭。
這也是朝堂上眾臣的一致看法。
“可母后傷心生氣,也有她的理由。說起來,還是我這個做皇帝的不中用。”
“陛下切莫如此說,讓我等如何自處。”秦震忙就勸道。
上次宮中開宴,隆慶帝就屢發悲音,如今中秋夜,又是如此。
紀曉棠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
第九十二章 恩怨糾纏
此刻,他們已經走到御花園的湖邊。前面就是一座涼亭,涼亭的四周掛起了輕紗幔帳,涼亭中擺設著書案,四周散放有矮几、錦墊,涼亭外則有宮人在守候。
隆慶帝邁步上了臺階,朝涼亭中走了進去。
紀曉棠和秦震交換了一個視線,也隨著隆慶帝進了涼亭。紀曉棠四下看了一眼,心中暗暗納罕,看來在宮宴之前,隆慶帝應該一直待在這裡。
隆慶帝待在這裡做什麼呢,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紀曉棠的目光立刻就捕捉到了答案。
書案上雜亂地擺放著一些卷軸和宣紙,旁邊的筆筒、筆洗俱全,原來隆慶帝方才在這裡是作畫。
隆慶帝進了涼亭,卻並沒有在書案前停留,而是走到沿湖的一側,在硃紅欄杆前站定了。
他們進入涼亭,服侍的人卻沒有一個跟進來,顯然是早就得了囑咐。
“我是個不中用的皇帝。”等秦震和紀曉棠走到身邊,隆慶帝又緩緩地開了口,“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是三弟或者四弟做了皇帝,那麼大秦一定不會是如今這個樣子。”
隆慶帝這句話一出口,紀曉棠固然驚訝,秦震更是變了臉色。
這樣的話,可不是隨便說的,更不是隨便聽的。
“陛下……”秦震趕忙俯身,就要給隆慶帝行禮。
隆慶帝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湖面上,但是卻準備地伸出手,攔住了秦震。
秦震的禮沒有行下去,但是話依舊說了出來。“陛下的話,臣萬萬擔當不起。還請陛下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否則臣萬死難當其咎。”
“四弟,你大可不必如此。此處沒有外人,不過咱們兄弟之間說說話。朕貴為帝王,說是擁有四海,其實朕什麼都沒有。身邊甚至連個說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紀曉棠站在秦震的身後,她看不到隆慶帝的臉色,但卻能從他的話音中讀出他此刻深深的寂寥和痛苦。
中秋夜,本來應該是一個團圓喜慶的夜晚。可今天卻先有韓太后的惱怒發作,然後隆慶帝又是如此……
紀曉棠不免暗自嘆息。
不知道是不是被秦震幾句話勸說的緣故,秦震說了這些話之後,就再也沒有提什麼秦霖和秦震做皇帝會比他好的話了。
“不過,你們說的也都對。今天這樣的日子。是應該談些喜慶的事。”隆慶帝慢慢地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就落到了紀曉棠的身上。
朗月當空,涼亭中大紅的燈籠。隆慶帝的目光漆黑明亮,若只是看這雙眼睛,再也想不到,這會是併入膏盲的人。
而這一雙眼睛,也不是屬於一個帝王的眼睛。
“曉棠懷著身子,希望不會被我們敗壞了心情。”隆慶帝笑著對紀曉棠說道。
“陛下說的哪裡話,能夠進宮來陪著陛下過此中秋佳節,我和王爺都很高興。當然。如果陛下也能開心,那就更好了。”紀曉棠的語氣溫柔,彷彿隨風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