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抹了一把冷汗,繼續說道:“要說起消遣那些不肯拿錢出來通融的客商,稅丁的辦法實在是數不勝數。奴才做的是糧米生意,若是言語不和、又或者稅丁有意刁難,便讓你把糧包全數開啟,散落得滿地都是,最後隨意看看,無有所指,再讓你包裹起來,其中只是這份人力翻轉、糧米散落遺失,便已經是不小的損耗;若是有旁的商物,更加有的是辦法為難你。奴才當年親眼所見,一個裝著十幾簍桐油的商旅,只是為了捨不得一百六十文每簍的稅金,就給不耐煩起來的稅丁藉故將他的油簍全數掀倒在地,油水撒滿街面,那個商旅苦不堪言,當眾大哭起來。”
皇帝的臉上絲毫不見喜怒之sè,只有呼吸逐漸加重。身邊的人跟隨他久了,知道他的脾氣,越是這樣,越是心中惱怒異常六福惴惴然的端了一杯茶過來,放在一邊,“主子,喝杯茶吧。”
皇帝把杯子拿在手中,淺淺啜了一口,嘴chún就著杯沿,“唔,你接著說,你接著說。”
杉說,“這等弊事,不但只有潼關一地,奴才走南闖北,經過的地方多了。可說是無處無之。一年之中,只有臨到年尾,上官開始逼迫稅收額度款項的時候,這些人才會收斂一些,其餘的時候,都是以中保為第一要務。故而,不論各縣治下,巡檢,都是第一……”
他跪在地上奏答,看不見皇上的臉sè,忽然,皇帝一揚手,把茶杯扔在了青石板上,‘嘩啦’一聲摔得粉碎“這是什麼茶?”
尤杉的話自然給打斷了,奕幾個也趕忙跪了下來,“皇上息怒稅吏種種不法,也是此番dàng滌弊政所必糾的漏處,只要各省切實用心,想來,這樣的情事,自當可以緩解。皇上就不必為此等人動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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