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上的鎖,見裡面是兩個樹脂做的鏤空骰子,骰子裡放著一顆鮮豔的紅豆,雖然是小玩意,倒也精緻。他細細地看了一會兒,頗為喜愛,隨手放在了案桌上,小木盒子則放置在了身後的書架上。
萊希瞧著那玲瓏骰子安紅豆,心裡只覺得疑惑,但是皇帝既然沒問,他也就不再多嘴了。
第二日在上書房議事的時候,羲和帝問起了藍影的戰況,吏部尚書遞來一封信,奏道:“藍將軍一直在專心追捕前朝餘孽,如今已行至潮汕地區。”
羲和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再走下去,是要出海啊。”
尚書沒去過那麼遠地方,只好茫然地哦了一聲。
“朕叫他去殺人,不是玩貓抓老鼠。給他回信,若是再無作為,就回來養老吧。”
羲和帝發脾氣的時候很兇,滿屋子大臣不敢再說話,唯唯諾諾地說了個是,然後才退下。
吏部尚書把皇上的原話寫下來傳給了藍影。藍影接到書信的時候,正穿著錦衣華服,蹲在潮汕街頭剝榴蓮吃,他舉著信紙看了看,咂著嘴巴說:“哎呦,前段時間還留情呢,怎麼忽然下狠心了?”剝了一大片榴蓮肉捧在手上,邊走邊說:“列佇列隊!廢太子的死期到了。”
副官光著半截身子跑過來,屏著呼吸把兜鍪和長劍遞給他,又一溜煙跑遠了。藍影是戰神,他的一百名士兵又都是好勇鬥狠之士。未發令前,各自散亂在街頭,有的跟賣鮑魚的姑娘調情,有的蹲在街邊看賣藝人玩蛇。一旦聽到命令,疾風般翻身上馬,集合在藍影身後。陽光下鎧甲閃閃發光,十分莊嚴肅穆。
藍影開口道:“凌蓬山走到哪裡啦?”
副官鼻孔裡塞著布頭,甕聲甕氣地說:“前面十里樹林,埋鍋做飯,吃的是燉野山豬肉,蘑菇湯。”
藍影點點頭:“斷頭飯還算不錯,咱們壓著步子走,讓他們做個飽死鬼。凌蓬山身邊有個男人,是我弟弟,你們要生擒他。”
副官問道:“小公子有什麼特徵,我們好辨認。”
藍影撓著下巴想了想,鄭重道:“他很漂亮。”
別人的美貌多是比較級,而藍貝貝則是最高階,完全可以當做一個生理特徵。
眾士兵看藍將軍一副土匪做派,不敢想象他的兄弟會是怎麼個漂亮法。
藍貝貝和長樂在茂密的樹林裡安營紮寨,所謂營寨,也只是由樹枝撐起來的破油氈布。他們招來計程車兵只剩下幾百名,且個個面黃肌瘦,弱不禁風。這些人多是街頭乞丐、村中無賴,因沒有出路才跟著長樂太子。如今長樂也落魄至此,他們頗有心殺了長樂,奪了物資逃走。長樂是懦弱無成見的,只有藍貝貝成日對這些兵痞呵斥責罵,鎮壓他們的反心。
野山豬在火堆上烤了半日,取下來吃時才發現豬腸子沒有掏乾淨。整隻豬都瀰漫著一股屎味,眾人一邊吃,一邊噁心得直翻白眼。幸好蘑菇湯還能入口,樹林裡的蘑菇品種繁多又茂盛。他們大多是從北方來,只知道撿顏色黯淡的吃,吃了幾次並沒有中毒,才放下心。
長樂一身華麗的玄色長袍,已經髒汙得看不出顏色,袖口衣襬脫線,絲絲縷縷地垂在地上,他挑了一塊豬舌頭肉,遞給兒子寶兒。寶兒生了病,縮在樹樁旁邊,四歲多的孩子,身量瘦弱的宛如兩歲,他聞了聞肉,哇地一聲吐出一口白水。
長樂身為父親見此情景,眼圈登時紅了。他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不是做戲,單純只是覺得自己很愚蠢很混賬,他低聲說:“我死有餘辜,孩子卻白白跟著我受苦。”捂著臉嘆氣。
藍貝貝面無表情,嚼著一把野山參,然後吐到手心,一點一點地哺給寶兒,淡淡地說:“蓬山,別說這種沒用的話。”
長樂只是哭泣:“我是最沒用的人,既辜負了父皇的厚望,做不成亂世英雄,也不及昭明,不能安心做一個樵夫漁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再沒有復興凌朝的雄心壯志,只是不停地哭泣自憐。
藍貝貝看清楚了他骨子裡的懦弱和無能,也就不再鼓勵安慰他了。反正,他永遠不離開他就是了。起身走到鐵鍋面前,他訓斥走了兩個饞嘴計程車兵,省了一碗蘑菇湯,遞給長樂,輕聲說:“別哭了,先吃飯。”
長樂哦了一聲,試了試溫度,先餵給寶兒幾口,寶兒吃了湯,安安靜靜地枕在木樁上。然後他才自己吃了一口,讚歎道:“真鮮啊。”
藍貝貝無奈地取笑他:“吃貨。”
長樂也覺得不好意思,逃亡的路很苦,他又是脆弱的男人,若非藍貝貝一直陪著他,他絕撐不到現在。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