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問。”
聖上睜開一隻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同朕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但說無妨。”
她替聖上抹淨了面容之後,將帕子遞給李照人,這才慢慢地開口。
“聖上那麼喜歡雲旗兄妹,又多次誇獎過沈側妃,今日還賜了明黃裘給她。臣妾不明白,為何玦兒想立她為正妃,您卻不肯呢?”
那件明黃裘,看起來是定國公父子想給沈風斕,聖上拗不過才默許。
實際上,蕭貴妃很清楚,若是聖上不願意給沈風斕,會有一百種藉口不讓她得到。
他顯然對沈風斕是心懷讚許。
若非今日的明黃裘,蕭貴妃還真不敢開這個口。
聖上慢悠悠地睜開眼睛,蕭貴妃忙又拿起一個小小的罐子,開啟來裡頭是純白的膏狀物。
淡淡的芳香從罐中透了出來,氣味清冽而淡雅。
她倒了一點在掌心,慢慢揉開,替聖上勻在面上。
聖上略顯衰老的面板,一下子光澤了不少。
這正是軒轅玦送進宮的珍珠膏。
蕭貴妃自己用著不錯,又給聖上用,聖上嘴上說是娘們的東西,到底沒拒絕。
用過之後,才發覺面容的確年輕了些,自此每日晚間淨過面後都要用一些。
他睜開眼來,笑了笑。
“朕怎麼記得,你從前也不怎麼喜歡這個沈側妃,玦兒就更是了。現在呢?你們孃兒兩一個比一個喜歡她,她給你們灌什麼迷魂湯了?”
蕭貴妃噗嗤一聲,掩嘴而笑。
手心還殘留著,珍珠膏的味道。
“聖上是玦兒的父皇,難道還不知道他從前那個性子?他沒做過那等事,聖上非說是他做的,再把沈側妃塞過去,他哪能喜歡?”
其實蕭貴妃一早就知道,聖上並不認為那是晉王酒後亂性,才與沈風斕有一夜之情。
他身為父皇,若是對自己的孩兒只有這點了解,未免太失敗了。
“至於臣妾……哼,聖上哪裡懂得,這做婆母的,自然要在兒媳婦面前擺擺架子。要不然,怎麼讓她乖乖孝順臣妾?”
聖上道:“孝順?她是夠孝順了,連內務府的賬冊都幫你管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蕭貴妃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抿嘴。
聖上自然不是怪罪她偷懶,便笑道:“放心,兒媳婦替婆母做這點管理家務的事,也是尋常。”
蕭貴妃不禁詫異,霍然抬頭。
“聖上既然認她這個兒媳婦,又為何不肯將她冊立為晉王妃?”
以沈風斕的容貌性情,出身地位,更有云旗和龍婉的原因,她是晉王府的不二人選。
放眼京城,哪個女子還能強過她?
聖上的眼中,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瞭然。
“你希望她成為晉王妃,玦兒也希望。定國公希望,沈太師雖沒露出來,他心裡必然也希望……”
“你們都希望,可曾想過,有人不希望?”
蕭貴妃一愣。
她一直以為聖上是因為從前醜事,對沈風斕心懷偏見。
沒想到,在他心裡,一直很都清醒地,在看待這件事。
這幾年,外界都傳言,聖上年邁,對於朝局之事力不從心了。
所以黨附於皇子的大臣,越來越多。
蕭貴妃卻覺得,聖上是年紀越大心裡越通透,這想法也越來越叫人捉摸不清了。
“聖上的意思是……”
有誰不希望沈風斕成為晉王妃?
她成不了晉王妃,晉王對沈太師和定國公的勢力,就不能完全加以利用。
衛皇后和福王已經不足為懼,那自然是……
“寧王?”
聖上諱莫如深地,朝她噓了一聲。
蕭貴妃忽然明白了什麼,正要開口——
聖上卻道:“寧王是兄長,按照序齒,他應該先娶正妃,才能輪到玦兒。現在汪家小姐生死未卜,朕看是凶多吉少。你如今代掌後宮事宜,也該替他另擇佳偶了。”
寧王是賢妃的養子,要說另擇佳偶,那也是賢妃的事。
聖上如何同她說了起來?
蕭貴妃忽然了悟,慧黠地朝聖上擠了擠眼睛。
“臣妾明白了,自然不負聖上重託。”
把寧王的婚事解決了,那沈風斕很快就能正式冊封了。
就算是為了她的兒子和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