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都沒有透露過一字半句,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這鹿仙草很不錯。”
皇帝聽著高五所回,暗自忖度:“這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可以是說太后對於仙草的首肯。
但是……
皇帝回想自打仙草從延壽宮回來後的種種舉止,無端地有些驚心,他終於從自己狹隘的偏見中跳脫出來,吩咐高五道:“去安排兩個可靠的人,日夜別離了眼,不管她做什麼事兒,一言一行,朕都要知道。”
高五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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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至。
仙草枕著手臂,毫無睡意。
外頭有秋風撲在窗上,簌簌響動。
這會兒皇帝也不知道歇息了沒有,若是平常時候自然不會,但是才拿下了蔡勉,皇帝總該休息休息才好。
仙草想著想著,突然醒悟自己居然又想到了趙踞身上,當下一笑。
“到底是怎麼了。”雙眼看著帳頂,自言自語道:“若是還不走,只怕遲早有一日就真的瘋魔了呢。”
眼前浮現白日在延壽宮的情形。
在顏太后提出了那個“恩典”後,仙草心頭飛快地轉動,終於道:“太后容稟,方才太后說……我提什麼太后都會應允,不知是不是真的?”
顏太后道:“這是當然了。怎麼,難道你有什麼想要的?”
“其實,”仙草遲疑道:“奴婢的確有一樣想要之物,只是不太敢開口。”
顏太后倒是有些好奇:“你說就是了,如果不是什麼違背常理的,我便可以答應你。”
仙草定了定神,飛快地將前塵往事想了一遍,才說道:“奴婢、奴婢想要懇求太后,開恩許奴婢出宮!”
這話一出,顏太后徹底地震驚了:“你說什麼?”
可雖則面上震驚,太后心裡卻無端鬆了口氣。
太后雖然覺著仙草這次“救駕有功”,但皇帝提出要收她為後宮,卻的確不是太后的本意。
畢竟在太后看來,仙草只是個奴婢,且還是舊日仇敵的奴婢,所以其實是很不願意的。
故意對仙草那樣絮絮善誘,實則是帶著幾分試探之意,想看看仙草是不是痴心妄想地要趁機飛上枝頭。
如果她真的存了要當皇帝后妃的心思,那太后自然也有應對之策。
沒想到仙草所求,竟是南轅北轍,正好相反的。
但是這對太后來說,卻是求之不得的。
太后又問仙草是否真心如此要求,仙草的回答很堅決。
然而仙草也求了太后,就是先不要讓太后將此事宣揚,只等到明日她悄悄地離宮後,才讓太后公佈此事。
顏太后畢竟也非徹底蠢笨之人,皇帝並非好色之人,卻主動要收仙草為後宮,可見真的對她不同,如果這會兒自己告訴皇帝,要答應仙草離宮,誰也想不到皇帝是如何反應。
還是這鹿仙草聰明,提出了這樣的要求,等到她離宮之後,先斬後奏,皇帝再怎麼樣也無計可施了,倒是高明。
所以太后也答應了仙草,縱然是對身邊人也絕口不提。
仙草想了一通,緩緩地吁了口氣,正要翻個身,突然間覺著有些異樣。
仙草慢慢轉頭看向身側,帳子上影影綽綽。
她本以為是帳內垂著的香包穗子在閃爍,可定睛細看,不禁屏息。
仙草直著眼睛看著映在帳子上的身影,正在打量,有一隻手探過來,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地把帳子一撩。
微弱的燈影之下,是皇帝俊朗的容顏,大概因為光線暗淡的緣故,那眉眼兒顯得略有些冷峭陰鷙。
仙草一震之下,忙要起身。
趙踞卻抬手在她胸口一推,動作有些果斷粗暴。
仙草才傾身半起,當即便重又跌了回去。
“皇上?”仙草詫異。
暗影中,皇帝的雙眼裡透出了似刀鋒般的銳色:“白天在延壽宮裡,你跟太后求了什麼?”
仙草抿唇。
皇帝道:“回答朕。”
仙草嚥了口唾沫,復又起身。
皇帝卻又抬手將她一推,不出意外地又讓她跌了回去。
“皇上……”仙草跌的隱隱頭疼。
她喘了口氣剛要說話,趙踞已經俯身下來:“你沒有答應,對不對?”
他的臉近在咫尺,幾乎蹭到自己的臉上。
仙草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