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清澤不置可否,她又搖了搖頭,“我哥舉手之勞而已,小魚卻每個月付他房租——你說我哥還缺這幾個錢麼?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年我哥從來沒有一點機會,直到那天小魚說,感情沒有對錯,重要的是找對人。我才意識到,她是寧可一輩子不動心,也不肯愛錯,我哥可能真的不是那個人……”
……
她輕輕地說,他靜靜地聽,桌上的牛腩煲裡已結出油花,依然未見他出聲。
習梓桑託著腮,凝視著那支插瓶的白色玫瑰,如思如憶,緩聲道:“小魚說過‘人生苦短’,所以她才要‘有所為有所不為’。但不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更要珍惜麼?她這麼好的一個人,不該孤孤單單走一輩子。”她頓了頓,伸出另一隻手扣住他雪白的袖口,定睛看住他,“二哥,你要不要試一試?”
耿清澤沒有回答,也沒有抽回手。
出了麗笙,他開車送她到水木嘉苑的樓下。道別之際,他降下車窗叫住她,“小兔子,我們今天說的話,不要告訴她。”
車外的習梓桑看著他深海般的雙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32章 禍福(1)
待致天國際的事故處理告一段落,已是兩個禮拜之後的事。在各方的努力下,局勢得到了良好的控制,GS無論在具體事務上還是輿論宣傳上都佔據了大部分的主動。措施得力,賠償及時,不能說皆大歡喜,至少杜絕了可以預計的後患,確保了工程的進展。
頂樓的大大小小無時無刻不留意著耿總臉色,終於在發射器接收到“陰轉多雲”的訊號後實實在在鬆了口氣。
一級戒備得以解除,空氣中其餘的異常分子便顯得有些扎眼。細心的孟之遙發現,自己只要一路過總秘室門前,便會被易漱瑜拜託,然後捧一大沓檔案進總經理室讓耿清澤簽字;細心的賀冰綃也發現,近來吃完午餐後,易漱瑜不會再另要一份外帶,而秘書室的同事卻時常在非午休時間替人叫著外賣。
就連大喇喇的單細胞動物遲皓都看出了狀況的微妙。
週一一早的辦公例會時,易秘書掐著點最末一個進入會議室,在他身旁唯一的空位裡坐下。原本這樣的事再正常不過了,但不知是不是過於敏感,遲皓總覺得不時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刺在背,可抬頭看去,除了發言者,每個與會的人似乎都在鼻觀口口觀心,包括對面的耿總都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一如平日的沉默平靜。
會間休息時,管舟接到一個緊急電話,告了假先行離開。遲皓用筆虛點了一下耿清澤一側的座位,小聲在易漱瑜耳邊提醒:“老管走了,你要不要坐過去?”
易漱瑜正專心修改紀要,見他湊過來,下意識地向後一讓,聽完後只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住螢幕。倒是對面的孫主任和廖經理,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他倆,朝著悻悻然的遲皓笑得神色曖昧。遲皓抬眼瞪過去,那兩人又變本加厲地咳嗽起來,引得一室人齊刷刷看過來,真正可憎至極。
遲皓心裡叫屈不迭,一等散會便夾著電腦和筆記本逃出會議室。
下樓午餐時,賀冰綃望著對面的易漱瑜,小心地問:“跟清澤吵架了?”
她搖頭,專心吃麵前的焗飯。
“還不承認。你都半個多月沒跟他說一句話了。”賀冰綃見她嘴硬,不由好笑,又嘆氣道,“那死孩子也真可憐,燴意粉炒河粉吃到哪天是個頭啊……”
是他不要自己進他的房間,也是他對自己極盡嘲諷之能事,君要臣死,臣非死不可,她保持距離,順心聽命,不過是為了少惹是非保住飯碗罷了。
“……他的胃又不好,萬一有點什麼事,吃苦受累的還是下面的人……”
易漱瑜頓住手裡的餐具,“我可否理解成你是在替孟助理不平?”
賀冰綃恨得伸手捏她的臉,“你這人好歹不分啊,我可是在為你擔心。你知不知道,自己快成全民公敵了?”
“我以為自己早就是全民公敵了。”她毫不為意揉著臉頰,否則賀經理怎麼會在百忙中特意為她上思想教育課。
賀冰綃知道她是誤會了,笑道:“我說的是遲皓。你知道他在GS裡有多少粉絲,你這麼在他身邊一坐,不是全民公敵是什麼?”
要這麼論,她也有著當“公敵”的深厚經驗。想當初以陸歸鴻的人氣,經得千錘百煉的她早在別人口裡體無完膚了,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她不以為然地繼續吃飯,由著賀冰綃顧自傳道授業。
“起先我也納悶,照理說,在女孩子的心目中,清澤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