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一直走下去,害怕一停下,情緒就會崩潰。
許久,前方有了岔路,似是一個小村落,看到人影,腳下不由自主地移了過去。
有那麼一剎那,我竟想永遠留在這裡了,什麼皇宮,什麼奪嫡,與我無關,我又不是神,能去改變誰的命運。我是多想能過寧靜安穩的日子,可是在宮裡一年,心力交瘁,最後還一無所有。人生苦短,我怎麼就要選擇活得那麼累?看不到堅持的意義,路就再也走不下去。
也許,就在這裡了,是該停下了。
過往的路人都帶著很淳樸的笑容,這裡不是桃源,但也許是我的安身之地。
收拾好雜亂的心情,準備上前找一個人問問這是哪裡,忽然前面亂作一團,路邊的小販像是老鼠見了貓,丟下攤子瘋狂逃竄,前面一個聲音放肆大笑,“你們這些漢人,骨子裡就是賤民。”
我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旁邊一個上了年歲的老翁本已跑了,忽又調轉來扯著我衣袖,“姑娘,快跑啊。”
我不明所以跟著他跑,忽然被人從後面拽住,緊接著兩隻手被反扣在了身後,那個老翁因為倒回來拉我,跑得慢了一步,也被抓住。
我拼命掙扎,大叫道:“放開我,你們是什麼人?”
幾名喝得醉醺醺的官員模樣的人,腳步虛浮地走到了我面前,半眯著眼,眼神極其邪惡地打量著我,像是兇惡的狼盯著它的獵物。
一個穿著最華麗的人伸手來摸我的臉,口中獰笑道:“這小姑娘長得不錯,帶回去大夥兒好好享用。”
我撇過頭躲著他的手,他忽然在我臉上重重一擰,痛得我眼淚都快流出來,所有的人都一陣大笑起來。我已有些預感到即將而來的事,心中恐懼,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那個老人卻開口哀求起來,“各位軍爺行行好吧,老奴只有這唯一一個孫女兒,你們放過她吧,以後每月奉銀一定加倍……”
“滾開!”離他最近的一人一聲輕喝,一腳踢向他,將他踢得翻了一個跟斗。他本已上了年紀,被這一踢,摔傷了筋骨,掙扎了半天也未爬起來。口中呻吟,仍在哀求,“各位軍爺……”
“老東西廢話那麼多,去死吧!”踢倒他的人忽然抬起手,將手中的長槍直直插進他的背心。
我一聲驚呼,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那個想救我的老人,就那樣被釘在地上,口中吐出兩口鮮血,瞪圓了眼,再也不動一下。
我嘶聲大叫,“你們怎麼可以殺了他?怎麼可以隨便殺人?你們還有王法嗎?”
“王法?”先前擰我臉的人哈哈大笑,“在這裡,爺就是王法。卑賤的漢人,爺想殺多少就殺多少。”
我心中又悲又氣,差點暈過去,沒有親眼所見,我永遠想象不出漢人在這裡活得有多悲慘,這些人殺一個漢人就和殺貓殺狗一般。
老人的眼睛瞪得滾圓,我已被帶走,只能回頭再看一眼,他花白染血的頭髮在風中凌亂而舞,他卻已經長眠。
悲憤壓抑在胸口,像要勃然爆發的火焰,燒得我渾身滾燙,想要冷靜下來想想自己眼前的處境,卻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一人將我押坐在馬上,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摸來摸去,我咬緊牙強忍了噁心,冥思苦想怎麼能夠脫身。搬出太后來?肯定沒人會相信我是寧壽宮的人。搬出胤禎、胤禩?估計更沒人相信我這個窮村子裡的苦命女能和皇子攀上關係。
和我一起被抓走的,還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她一直哭哭啼啼哀求,卻只是惹來一陣一陣的大笑。
這一哭一笑令我更加心煩,怎麼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就這樣被帶回了驍騎營的大營。
一路上都有人點頭哈腰,抓我的這幾人應是較有身份的。途經演武場,空地上滿是整齊排列、正在演練計程車兵,足有幾百人。
我心念電閃,驍騎營是由各旗旗下的人組成,沐晨風曾說當日有很多跟他的人被分散到下五旗,說不定就有被抽調到驍騎營的,說不定眼前這幾百人中就有對他崇敬有加、死心塌地的人,只要有人能放出訊息,他一定會來救我。像是找到了一點希望,雖然希望渺茫,但怎麼也得試一試了。
我趁抓著我的青衣漢子一個走神,掙脫他的手,衝入人群,放聲大叫:“沐晨風,救我,沐晨風,救我……”
起初眾人還有些沒回過神,沒人攔我,我跑了很遠,叫了很多聲,才有人幫著那青衣漢子抓住我。他在我頭上重重一敲,“死丫頭,還敢跑,瞧爺怎麼教訓你。”
我被他這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