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
“去吧。”
柳寧牢牢盯著那怪風颳來的方向,神情似喜還悲。
“阿綺,是你來看我了麼?”
尺把深的荒草被清理出了一小塊空地,柳寧機械性地一把一把拔草,握著大夏力道最重的那支筆的手被劃得鮮血淋漓也毫無所覺,任憑鮮血一點一點落在地上,隨即迅速地被土所吸收。
等到清理乾淨,柳寧燃起了一堆火,也不管地面多麼髒亂,周圍多麼可怖,坐下來開始一張張燒起了紙錢。
“阿綺,也不知道下面你過的怎麼樣,每年給你燒過去的錢不知你夠不夠用,我特意準備的多了點,要是不夠……就託夢給我。”
柳寧看著自己的手,忽然苦笑一聲,“這些錢,想來你也不稀罕用,只是現在小浩兒他還不能隨意出現,我也不好大張旗鼓的為你操辦,你就先勉強著用用可好?”
“這是小浩兒寫給你的信,他現在已經十歲了,我只來得及救出了他,君寶兒我去的時候,已經被人下了毒。”
“小浩兒說,他這輩子都不要再入仕,他現在懂事了,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哄著他說你出了院門,他現在……恨死了我。”
“如果不是因為要給你寫信,他一面都不想見我。”
……
柳寧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說了許久,大夏朝最風光無二的帝師,天下讀書人的心之所向,此時雖然腰還是一般的挺直,但卻從中輕而易舉地能看出些早衰的意思。
“阿綺……我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讓你死。”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已若泣血。
一顆透明的水珠砸到了火堆裡,瞬間消失殆盡。
待到柳寧從亂葬崗出來,依舊是那個清貴無匹的柳帝師。
亂葬崗外老家人早已等得渾身發毛,卻壓根不敢走開半步,一直抱著馬一人一馬瑟瑟發抖,眼見柳寧出來高興得幾乎熱淚盈眶。
“大人,走吧?”
“走吧。”柳寧低低嘆息一聲,回頭看了看,眼前除了枯黃的長草微微晃動之外,再無旁物。
阿綺,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你的屍身在哪,據說最後他們是把你丟在了這裡,我也就只能年年來這裡看看……阿綺,你到底在哪裡?
柳寧還沒進北城門就見著了劉錫派過來特意守著的小太監,他本人守在南城門,得了訊息忙不迭跑過來,小太監也不知詳情,攔住柳寧之後也只好眼巴巴跟著一塊等。
“柳大人!”劉錫跑得滿頭大汗,偏偏臉色卻是一片煞白,“不好了,不好了!”
“出了什麼事?”柳寧把給甄綺的最後一炷香上完,這才轉過身來淡淡道。
“外面傳出了訊息,說先帝給薛逸的聖旨裡才是真正屬意的繼位人選,而那個人,壓根就不是陛下!”夏澤身邊最得意的大太監臉上汗水一滴滴順著肥肉滑下來。
柳寧也顧不得腌臢,一手抓住劉錫的衣領,“你說什麼?”
劉錫重重一跺腳,“哎呀您快跟我來吧!陛下在宮裡等你,都鬧翻天啦!”
☆、87最新更新
“這是怎麼回事?”夏澤面色鐵青;困獸般在房裡走來走去。
他當年之所以能夠成功上位靠著的就是先帝沒有指定繼承人,眾皇子各憑本事勝者為王,外加幽微的支援。
可眼下竟然連最關鍵的基礎都被人翻了盤,讓夏澤怎能不惱恨。
“就算翻出來又能怎麼樣?”柳寧咳嗽了幾聲;只覺得胸腔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其他的皇子不是都已經入了土?難不成還能讓死人出來當皇帝。”
“不,並非如此。”夏澤微微眯起眼,“當年父皇風流,說不定還有遺腹子在外。”
“遺腹子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說的準,”柳寧冷笑一聲,“滴血認親這種事情除了騙騙愚民;又有幾個能當真?難不成還要把先皇的遺骨從陵裡請出來?”
為了一個遺腹子開陵自然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這個所謂的“遺腹子”出現在了薛逸手中的遺詔中;那樂子可就大了。
不管他是不是,首先這天下衛道士的撥亂反正,你是接還是不接?
“這就是來自於薛逸的回報?”夏澤沉下了臉,“我本還以為可以藉此機會整治整治西廠,沒想到到頭來竟然還是栽到了自己頭上。”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是薛逸?”柳寧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能這麼輕鬆的對西廠下手,只是沒想到薛逸這麼多年來一直蟄伏,臨了竟然在這種關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