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著步子,懸掛在揹包上的網兜每走一步就會搖晃著敲擊他的大腿,他有過狼狽的時候,比如追著絳獒翻山越嶺時,但從沒有狼狽得這樣可笑,偏偏安然躺在他懷裡的人偷偷樂個不停,不時還打趣他幾句,他雖然不惱但也忍不住賣弄嘴上功夫,繞千百個彎兒鋒利還擊,兩人就這樣一路鬥著到達了山頂。
浮雲在身邊流淌,似乎向後一倒就會睡進軟綿綿的雲海中,空蕪的山頂上,笑幽低聲道出最後一個方位:“正東方,八十一步。”
幽蘭光芒閃爍的地道口緩緩展露,拾階而下,穿過叢叢如夢似幻的晶體間,他抱著她深入這蕩古峰地山腹底端,廣闊的淡水湖對岸是大片分梯而上的精緻樓閣,他忍不住讚歎:“好一處神仙洞府!”
笑幽拽拽他的衣襟,示意放她下來,他扶著她站穩,略活動了一下手臂,笑幽則走到湖邊輕聲說:“該是幽冥洞府才對,你仔細看這湖水,怨氣、煞氣、寒氣都不缺,獨獨沒有仙氣。”說完,她衝他燦然一笑,指著遠處的樓閣道:“妖精,選一間吧。”
他煞有介事地扶著下巴,掃視一圈後道:“我就選,恩……你要住的那間!”這句本是玩笑,在碧海城時,他雖然曾與她共處一室整夜,但那會兒純粹只為守護,眼下在鳥都飛不進的山腹中,哪會有什麼危險,他只是在挑逗她而已,卻沒想到笑幽垂眸道:“好。”
錯愕中,她淺笑,繞著湖畔向樓閣娉娉走去。雲意初好半天才回神跟上,她說“好”,她竟然說“好”!也許,也許只是回應他的玩笑吧。
笑幽並沒有在哪一處房屋停留,而是穿過最高處的大殿,走進狹小地石室——那座曾讓她歎為觀止地古代電梯,竹門洞開,她指著洞穴石壁上三個凹陷的大字對他道:“破蒼卷就在裡面。”
他仰頭,蒼勁地字型如雷劈刀鑿。澈今洞……蕩古,澈今……這四個字和破蒼卷還真是般配得緊。笑幽地言語。讓他心中莫名湧起一絲激動。但他是冷靜地,理智地,他知道此行絕不是為把破蒼卷交給他,否則她就不會與趙鶴定下盟約,淡淡地失落在胸中劃過,他隨著她走進去。
立在洞中。笑幽指指盡頭處的玄冰烈焰,默默取下他揹負的重物,任雲意初自己去看去證實,而她,只是將錦被散開,鋪在地上,接著將食物拆封,一樣樣擺在面前。
破蒼卷就近在咫尺,雲意初一步步著魔地踏上前,烈焰中。“破蒼卷下卷”五個字讓他的血液澎湃,他想伸手去觸控,烈焰“呼”一聲暴漲,他迅疾閃開,他凝聚水靈妄圖將之澆熄,火焰遇水如遇油,更加激狂地在他面前舞蹈。他苦笑退開,轉而注視冷氣森然的玄冰坑洞,十成功力合掌擊下。冰面依舊如鏡。連一絲裂紋都不曾留下。
他呆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玄冰烈焰下兩本書冊。沉默著保持一個姿勢呆立半晌,沒有人知道短短地時間內。他心中閃過多少個念頭,而最終,他釋然苦笑,轉身回頭,再不去多看一眼,多注視一分,他走回她身邊,坐在鋪好的錦被上問:“你帶我來,就是讓我親眼看看,親自證實,破蒼卷除非龍君鳳主臨世,否則任誰都取不出,更別論得到嗎?在聽過你和趙鶴傾談後,其實已沒有必要……來與不來都是同樣結果。”
笑幽靠過來,挨著他坐下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對趙鶴說的那些話,你是信了,但你並非全信,再說明白些,潛意識中你存著一絲僥倖,不願相信。所以,我必須帶你來。”
她一語中的,是的,他對自己說,要相信她,但一個人的時候,那些心底嘶吼著的聲音總在提醒他,或許是假的,或許他還有機會,這些聲音讓他得不到一刻安寧……無法思考,無法面對……
“你在為我擔心,但你覺不覺得這樣對我有些殘忍。”
她定定望著他:“我只希望,你的心境能重歸平靜。我不會要求你放棄什麼,更不會攔著你,接下來你要回到上津,或許三國之主不是你,但我知道,羽國的皇位你哪怕拼上性命都要奪到手,以你目前混亂地神思,根本鬥不過太子,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圍繞著權力的中心,稍有偏差就會萬劫不復,我不要……你出事,即便用殘忍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雲意初輕嘆一聲低低道:“的確很殘忍,但也的確很有用。”他牽起唇角回視她道:“眼見,比從任何人口中聽說答案,衝擊要大得多,掐死了最後那一點瘋狂的僥倖,雖然心情不怎麼好,可至少算是平靜了。關於雲意衍……你查過他?”
“是,不光是雲意衍,包括你父親,你每一個兄弟我都查過了。你們這一家還真是……”她搖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