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阿姊放心,我此來長樂宮是為給母親盡孝,這話說得也不是假的。
我與阿環會盡心侍奉母親,絕不會亂走驚擾你們,即便碰到……我避開就是!”
樂平公主嘆了一聲,無奈道:“咫尺之間,避無可避,元元今日提前離開,焉知不是也想避開你們呢!”
樂平公主頓了頓,接著道:“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各司其事,免做糾纏。”
太子和太子妃都沒有應聲,太子妃猶豫了一下,道:“公主——妾有一言不知如何開口!”
樂平公主眯了眯眼,太子率先開口道:“阿環,罷了!”
太子妃看了看太子,又看樂平公主道:“適才阿姊說這日食是自然景象,並不稀奇,與吉凶禍福無甚關聯,是麼?”
樂平公主搖了搖頭,回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些不過是元元無聊時講的閒話,當不得真的,我都不信。”
太子妃頓了一會兒,開口道:“有些事情不由得你不信,當年陛下攜百姓南下度荒,路過齊州,於是陛下準備在泰山之頂祭拜天地,你可知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樂平公主算了算日子,搖了搖道:“那時我在江都和大興之間來回,並不知陛下東巡的細則。”
太子妃道:“殿下跟我說,陛下在泰山頂祭拜時,平白降下了一道天雷,劈翻了香案。”
樂平公主一愣,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這種明晃晃的上天示警可比眼下這種模稜兩可的日食之說嚴重多了。
樂平公主頓了頓道:“這件事被瞞了下來?”
太子妃點了點頭,接著道:“這並不是重點,此事過後陛下萎靡不振,覺得自己不受上天眷顧,頹唐了許久。
後來殿下把元元從江都接到齊州,由元元一番勸慰,才使陛下重拾信心。”
樂平公主有些不可置信,問道:“她是如何勸說的?”
太子妃看了看太子,太子吐出一口氣來,接話道:“很簡單,就阿姊今日所說的一樣,那天雷不過是自然現象,與吉凶無關。”
樂平公主不由得失笑,道:“她這麼說你們就信麼?雷劈祭壇,就算是父親他估計也勸說不了自己吧!”
太子解釋道:“我一開始也不信,那雷怎麼就不偏不倚劈中了祭壇,退一萬步講,那可是冬日啊,阿姊可見過冬日驚雷?”
樂平公主越聽越覺得心驚,問道:“那你們是怎麼相信的?”
太子低聲道:“直到我用她的辦法,在同一個地方引出了第二道天雷。
至此,連父皇也信了她的話,認為那天雷跟上天示警沒有關係。”
樂平公主頓了一會兒,問道:“你們想做什麼?”
太子一噎,剛想開口,太子妃搶話道:“公主,元元既然能引下天雷,當也能推測出下次日食發生在何時何地。
她不是說每年都有一兩次的日食麼?
只要太史令袁充能測算出下次日食的時間地點,足以證明他之前對太子的有利之言都是對的,此局就解了。”
樂平公主被氣笑了,無語道:“你當她是什麼?你當她是什麼?”
太子開口欲說些什麼,樂平公主徑直襬手拒絕道:“此事不用再提,你們與父親都對她都做了什麼?事到如今,你們休想再讓元元為你們效力!”
樂平公主徑直起身往外走去,太子與太子妃也跟著起了身,但什麼也沒說,眼睜睜看著樂平公主拂袖而去。
兩人沉默了片刻,太子妃叫了一聲:“殿下——”
太子回過神來,對著太子妃道:“你費心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為難阿姊了。”
太子妃擔憂道:“可是朝堂那邊,就任由他們攻詰殿下麼?”
太子頓了頓,開口道:“阿環,朝堂之事原該本宮一力承擔,勞你費心費神——是本宮的過錯。
你日後只管內宅吧,朝堂之事本宮自有處置。”
太子妃一驚:“殿下,你是怪妾逾矩了麼——”
太子擺了擺手,接著道:“本宮沒有怨怪你的意思,可這朝堂之事必竟是本宮的事,也應該本宮自己料理,實在不該假手於人!”
太子妃一臉的難以置信,微微有失聲,顫巍巍道:“可是殿下,妾是你的太子妃啊!”
太子深吸了一口氣,道:“那你就去做太子妃該做的事情。”太子嘆了一聲,道:“阿環,本宮有些累,先去歇一下!”
說罷太子便不再理會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