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開十分沉重的眼皮,掙扎了幾次才撐開眼皮來,她目光左右望了望,見床邊圍坐滿了人,她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覺得渾身無力痠軟,根本坐不起來。
“醒了,三哥,嫂子她醒了。”是幸姑。
幸姑瞧見嫂子醒了,立即笑了起來,然後衝外頭喊了幾聲。很快,一陣風似的,那個男人出現在了面前。
隨行而來的,還有幸姑嘴裡的那個張御醫。
張御醫來了,眾人讓開,張御醫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了,直接按住蘇棠脈搏,然後說:“夫人的身子是沒有問題的,只是,許是生頭胎的時候沒有注意,這才在近來懷了身子的時候疲軟乏力。而且,夫人……”張御醫猶豫一瞬,到底未有直言,最後只是說,“這一胎是沒法保得住了,若是強行要留,只怕到時候既未必留得住小的,又會折了大的。”
“依我的拙見是,不若干脆狠心一碗湯藥打了,回頭好好養著身子,這樣對夫人也好。”見這裡都是霍家自己人,沒有外人,也就直接說了道,“夫人十四歲受孕,十五歲生子,到底也太小了些。這才一年過去又受孕,難免消耗得過多了。不若這兩年好好將養著,等夫人到了十八。九歲的時候再要,也不遲。”
後面這句話,就是說給霍令儼聽的了。
旁邊太夫人說:“我們要保大的,張御醫,還勞煩您給開個方子,萬要保證我這孫媳婦身子無損。您是婦科聖手,素來有經驗,您給的建議,我們自然是聽的。”
張御醫忙道:“老太太您客氣了。”
張御醫開了兩個方子,一個是落胎的藥方,一個則是保養身子的良方。開了兩張方子後遞給霍令儼,又對霍令儼道:“霍伯爺,請隨我出來。”
到了外間,張御醫道:“方才當著夫人的面,有些話,老朽不好說。”
第88章
此刻有關妻子的一切; 霍令儼都十分關心。此刻見張御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霍令儼忙說:“有什麼話; 張太醫但說無妨。”
他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又關乎妻子身子與安危的,他怕再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來,故而就算故作鎮定,聲音中的微顫; 卻也是出賣了他。
張太醫自也是察覺到了; 所以他在說之前再次抬眸看了眼面前的這個年輕男子; 略思忖片刻後; 想著不論如何,有關霍伯夫人的一切; 這位霍伯爺都是有知情權的,於是嘆息一聲道:“老朽想知道,伯夫人屢次飲避子湯這事兒,伯爺可知道?”
只張太醫這一句話; 便猶如當頭棒喝般,砸得霍令儼兩眼懵黑。
避子湯?
還是屢次飲避子湯?難道,每回行房後; 她竟是都喝了避子湯?
為什麼!
霍令儼此刻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已經儘量在忍著; 可遭受的打擊實在太大; 怎麼忍都是忍不住的。他想即刻衝到她面前去質問她; 可又怕她才受此傷害精神脆弱,他一旦質問了,會更加讓她焦慮擔憂,從而更是傷了根本。
“張太醫……”良久後,霍令儼終於開了口,他竭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只是此刻的臉色,實在差得嚇人,他問面前的太醫,“這回內子身子折損,這避子湯的原因,佔了幾成?”
張太醫手下意識摸了把花白的鬍鬚,略思量著說:“這個……老朽也說不清楚。方才老朽也說了,夫人年紀尚小,生頭胎的時候,她自己身子骨都沒有長全,當時是不是生產的時候夫人又有難產之象?”
“是。”霍令儼半天才冷靜吐出一個字來。
張太醫說:“這就是了,夫人內耗過多,身子需要慢慢養著。避子湯是導致這回胎不穩的一部分原因,當然,直接導致胎兒保不住的,還是方才從馬上跌摔下來,受了驚嚇,同時,她身子也是受了劇烈的震動。”
“好在送醫及時,否則的話,怕是一屍兩命。”
見面前的年輕人臉色越發難看起來,張太醫又怕說得過重害得人家擔驚受怕胡思亂想,忙又說:“老朽說的是如果送醫不及時的話,好在夫人福大命大,平時身子骨也算健壯,這才有驚無險。”
“霍伯爺也請放心,伯夫人還年輕,想要孩子,往後有的是機會,倒不必在乎這一時。”
這張太醫是宮裡有名的婦科聖手,日後妻子身子的調理,多半還得靠他老人家。所以,霍令儼不惜放下伯爺尊貴的架子來,抱手彎腰朝張太醫鞠了一躬。
張太醫雖說是宮廷御醫,也有官職在身。不過,再怎麼樣,也是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