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事平白壞了名聲,秦明傑還不得狠狠收拾兒子一頓?
楊雁回聞言,臉色大變。俞謹白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怕他的身份比那身功夫更不尋常。她忙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俞謹白髮現小女孩兒起了疑心,抓了一把草在手裡,一邊把弄野草,一邊笑嘻嘻道:“我是給當官的看門護院的。運河邊上那些大宅子你見過吧?我主子讓我幫他守著別院,護著他的外室和子女。因怕被家裡的母老虎知道,嚴令我不得在外招搖。我每月得三兩銀子不說,還有吃有住。我的屋子又寬敞又幹淨,每日的伙食也不錯,還能任意使喚小廝。主子每每來一次,還能再賞我些銀子。像我這種孤兒,能撈到這麼個輕省活計,實在是天上掉餡餅了。我並不想丟了這份差使。楊姑娘,你千萬別和人說今夜見過我。便是秦英敢嚷出去,你也只當他是說醉話。”
一番謊言說得十分順口,臉色絲毫未變,任誰聽了都要當真。
楊雁回不由鄙夷道:“瞧你那點出息!”想了想,忽又笑了,問道:“俞大哥,你知道原來發玉米種的那個宅子是誰的嗎?”
俞謹白搖頭道:“不知道。我既不去打聽別人家,也不願讓別人家來打聽我們。不過,我雖不方便告訴你我主子是哪個,但若你得罪了秦家,只要我想個法子求求我主子,總能保你無事。”
楊雁回道:“便是你願意幫我,我又怎好麻煩你。”
她話剛說完,忽覺俞謹白往她手裡塞了個東西。低頭一看,卻是一個小小的草船。他一邊說著話,便編了這麼個小巧玲瓏的玩物。她不由笑道:“你的手倒巧。”
俞謹白笑道:“看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安慰你的。你不是要放紙燈?如今紙燈沒有,草船倒有一隻。趁著月色尚好,此地又無人打攪,還不趕緊放草船祈願?保你心想事成。”
楊雁回喜道:“這倒是新鮮。”
她將草船放入水裡,跪在水邊,雙手合十,閉了眼,對月祈福。
俞謹白在一邊細細打量她。閉月羞花的一張臉,在月色清輝下顯得天真無邪。水月交融,波光一映,帶著幾分聖潔。這張漂亮的面孔下,藏著大膽、聰慧、反叛的一顆心。
可惜她年紀太小,他一點邪念也生不出來,倒是很想逗著她玩玩。
待楊雁回睜開雙目,復又坐回來。俞謹白忽好笑道:“雁回妹妹,你說我們孤男寡女坐在這裡,像不像偷情?”
楊雁回:“……”
就聽俞謹白接著道:“今夜月朗風清,夜色大好。此地臨水傍柳,端的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如此良辰美景,咱們不可辜負。”
楊雁回的身子不由向後縮了縮,準備隨時拔腳逃跑。是了,她方才定是被秦英嚇糊塗了,無端端就那麼相信他。
俞謹白的身子向前傾去,漸漸向她湊近,面上堆滿壞笑:“雁回妹妹,你那麼害怕秦英,怎麼就不怕我呢?也許我比他更壞。救了你,只是不想讓他佔你便宜,為的是便宜我自己。”
楊雁回看著他在月下晶亮璀璨的眸子,滿滿都是調皮的笑意,不知怎地,忽然就看穿了他的用意。她便用足力氣,劈手照他腦袋上給了一下子:“混蛋!”
俞謹白給她打得一陣頭暈,不由跳了起來,免得她再來一下子:“你怎麼下手這麼重?!”
楊雁回也站起來,嗔道:“誰叫你亂開玩笑嚇唬人!”
俞謹白又笑起來:“你倒是挺信得過我。”
他瞧瞧四下裡,夜色越來越深了,便又正色道:“我送你回去吧。這裡溼氣重,晚風又涼,不宜久坐。”
楊雁回也覺時辰太晚了些,她再不回去,家裡人該出來尋她了,忙道了聲:“好。”
於是,楊雁回走在前面,俞謹白負手而行,跟在她後頭,一路將她送至大道上。
眼見得前頭有幾個相熟的姑娘正提了燈往青梅村走,楊雁回便對俞謹白道:“我看到同伴了,俞大哥就送到這裡吧。”萬一給人看到她和陌生男子大晚上走在一起,就不妙了。
這麼急著分道揚鑣?俞謹白不由伸手,捏了捏她臉蛋:“果然沒良心,這就要趕我走了!”
楊雁回嚇得忙又去打他,俞謹白卻鬆了手,遠遠逃開了:“雁回妹妹,有緣再見。”
待他走遠了,楊雁回這才揉了揉被他捏過的面頰,重新整理下情緒,喚住前面的人群:“七巧姐,等等我。”
眾女回頭見是她,忙問道:“你去哪裡了?叫我們沿著水邊一陣好找。”
楊雁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