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時,她似乎有些怔忪,一雙水潤烏黑的眼眸一直盯在那東西上,上前兩步,似乎想去掀開被子。
朗赤等人退到了院門外,只留他們兩人在此。蘭莫道:“怎的,你認識?”
阮小么慢慢蹲下身子,想去將被子掀開,又有些瑟縮。然而身邊的蘭莫已先行一步,替她揭了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南疆之行
乍見之下,阮小么嚇得幾乎癱坐在了地上,連連後退,一把被他接住,半摟在懷裡。
“她……她……”
被子下面,是具瘦小的僵冷的屍身,裸露在外的黝黑面板早已發青,像石塊一般,整個人瘦骨伶仃,一隻大腿還沒有蘭莫的胳膊粗,身上穿得不知是什麼破破爛爛的皮革子,甚至遮不住裡頭乾癟的隱秘處。頭髮花白、髒汙不堪,遮住了大半面頰。露出來的一小半上,能清晰瞧見的只有一隻深深凹陷進去的乾癟眼窩,鼻樑幾乎就是一張薄皮貼在鼻骨上,而嘴唇……壓根便看不出嘴唇在哪裡。
她面部的皮肉已經全部潰爛,潰爛後又癒合,只留下了滿臉可怖的傷疤,沒有一處還能稱之為面板的地方。
至少想從面部辨認這是誰,絕對是不可能的了。
但阮小么知道,這就是那時每夜出來找食、後來又“裝鬼”嚇她的白毛女。
她驚恐之下,只覺得心中難受至極,究竟是什麼樣的折磨,才能讓這個女人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又究竟是什麼樣的執著,才能讓她在這偏院中躲藏了這麼多年,拼死也要活下去?
然而如今她也只剩了一個冰冷、悽慘的屍身。
蘭莫制著她的肩,問道:“你認識?”
“我夜裡見她出來過……”她喃喃道,眼底有淚意閃動。
阮小么掙開他,又慢慢上前了兩步,伸出顫抖的手,猶豫了好幾次,終於輕輕碰上了那張慘不忍睹的面孔。
冰涼堅硬似鐵。尚能清晰地感覺得到一片片傷疤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那天夜裡,這人偷進自己屋裡把她嚇了個半死,卻只哼了一些“曲兒”,她一字都沒聽清,安穩地睡著了。
枯槁的花白頭髮沾著泥土與一些半凝結的液漬,她小心拂了開,指尖卻沾上了深褐色的血液。額頭上有塊血跡模糊的傷口,血液早已凝幹,流不出一滴來。
“她怎麼死的?”阮小么問道。
“自盡,”蘭莫的語氣十分冷淡,“撞牆而死。”
她一雙眼緊盯在他身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蘭莫只道了一聲“放肆”,卻絲毫沒有見怒。
她也沒指望問出來什麼,只是呆呆看了那屍身許久,才慢慢道:“她都已經活到這個地步了。為何又會突然自盡?”
覺得蹊蹺,更覺得似乎她的死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阮小么心中惶惶不安,昨夜帶來的好心情一揮而散,也敏銳地捕捉到了蘭莫眼中的一絲探究。
他什麼也不會與她說,只叫來朗赤,囑咐道:“去買一副上好的棺槨。先停屍在此。”
朗赤領命而去。
整整幾日,阮小么都有些心神不寧,腦中不時便浮現出那具屍體悽慘的死相。做事也有些心不在焉。
出征時日越來越迫近,蘭莫也是經常大半日都不在府中。直到府裡上下都開始準備主子出行所用之物時,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好多事情沒做。
還沒給察罕繡個香囊,如果能再見一面那更好了;
走之前得要去跟葉晴湖告個別吧?總不能一聲不吭就走了;
還要去。醫藥營點卯,其實就是“面試”,醫藥營如今正缺人手,她又是內定人選,面試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這麼一想,時間有些緊迫。
她首先去庫房領針線布片。到了之後,庫房管事的卻說:“姑娘,你此月份額已領完了。待下月吧!”
“我記得針線之類的沒有份額吧?”阮小么皺眉苦想,道:“況且上回我領的也不算多,怎麼就沒了?”
管事的將記錄冊翻到某一頁,又核對了一遍,“的確是再沒了,還請姑娘見諒。”
她沮喪回返,自己也沒個私房錢,從前葉晴湖給的那一百文早不知被她花道哪裡去了。
荷包做不成,便只能去葉晴湖那處告個別了,若能順道借些錢更好。她打定主意,遞了牌子便出府去尋他了。
然而好容易到了新鄭街的查哈子巷,叩響門環,應門的依然是胡生。
“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