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自由自在的女子,笑的無拘無束,就仿若是生命中亮起的燭光,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她。
他的唇畔含著清淺笑意,在看見氣喘吁吁朝他跑來的空魚時,眼神變得溫柔起來。
空魚隨意的抹了把額頭上的細密汗珠,扯了扯手上的繩子:“看我放的風箏,飛的好高!”她明眸皓齒,又長又密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隨著呼吸微微抖動著,小小的紅唇一彎,像是要討賞的孩子般看向李瑁。
李瑁纖長的手指接過風箏線,輕輕一動,那風箏在他手裡老老實實的朝更高的地方飛去。
空魚昂著小腦袋,眯眯眼睛看著風箏,餘光卻瞥向旁邊站立著的翩翩公子。
“李瑁。”
“嗯?”李瑁輕輕應了聲,目光移向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她張了張口,卻突然閉了嘴,笑眯了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臉,那兀自開心的表情,讓李瑁怔了怔。
“怎麼了?”
空魚搖了搖腦袋,臉頰邊兩個酒窩若隱若現:“要是我們能一直在這裡放風箏就好了!”她不喜歡在一個人在那個空空蕩蕩的園子裡。
李瑁笑了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尖:“以後有機會,我再帶你來。”那樣寵溺的語氣。
“真的?”空魚眼睛亮亮的,伸出小拇指,“不許賴皮!”
這些隨口的承諾,沒想到她竟會用這樣認真的態度對待。
李瑁緩緩伸出手,小拇指相連勾了勾,空魚滿足的彎彎嘴角。看著面前笑靨如花的女子,李瑁一怔,右手不小心鬆開,還沒來得及反應,風箏就晃晃悠悠的朝著天空而去。
“誒呀,風箏!”
空魚惋惜的看著風箏越飄越高,好浪費啊!這麼漂亮的風箏,她還想著要帶回去好好珍藏呢!
青衣一揮,李瑁垂下眼眸,看向微風吹拂下的望月湖。
明日,楊家便要回到洛陽了。
“李瑁,我不知三叔何時才再來長安,你會去洛陽看我嗎?”空魚瞅了瞅他,洛陽是皇上的西宮,他應該也會來吧?
李瑁眼神微微晃動,忽的想起之前去見母妃時,她說的話。
“瑁兒,如今太子李瑛深受大臣擁護,而為娘又無法坐上皇后之位,要想讓將來為娘能活下去,就必須要下定決心,掃除前面一切的障礙。”
那個平時溫柔且雍容華貴的母妃,此刻露出令人陌生的表情,那眼神中的寒氣讓人不由的一顫。
武惠妃端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且冷靜的看著站在底下、自己最寵愛的兒子。
“你父皇已經罷黜了張九齡,如今身居宰相之位的是為孃的人,他將是日後輔佐你的一大助力。如今你的前面,除了太子李瑛,還有鄂王李瑤、光王李琚和忠王李璵。”
她已經完全收斂起了旁人所看見那副與世無爭的模樣,變成了另一個人。
武惠妃冷酷的分析著局勢,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她曾無數次的想坐上皇后的位置,無奈李隆基似乎沒有這樣的打算,她不得不另闢奇徑,要讓自己的兒子君臨天下。
小手在李瑁面前晃了晃,看他還在出神,於是悄悄的湊近他耳邊:“李瑁!”
李瑁嚇了一跳,半響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神遊天外了,頓時抱歉的拱了拱手:“你剛才說了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撅撅小嘴,空魚還是把話重複了一邊:“我問你,你會不會來洛陽看我?”
李瑁低頭看向手中被磨出的細細線條,又抬頭看了看已經見不到的風箏,突然間嘴角溢位一絲笑意,像是決定了什麼一般,輕啟嘴唇。
“會。”他抬起手,揉了揉她在日光下微微發亮的頭髮:“你要等我。”
在長安城的望月湖旁,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柔和的側臉皆是笑意,眼睛裡卻是堅定不移的信念。
他說,我會去洛陽找你,你要等我。
夜迴夢轉,她猶在萬千斑斕花枝叢後,滿眼所及之處全是他的影子。
這樣即使離開長安,她也可以想象,一個眉眼含笑的青衣公子牽起自己的手,緩緩走進世間繁華。
夜晚,將她從睡夢之中喚醒的,是外面傳來的尖銳刺耳的聲音。
“皇上駕到!”
她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誰都不能吵她睡覺!唔……
緊接著丫鬟敲了敲門,匆匆的小步走進來:“楊姑娘,皇上來了,您趕緊出去見駕吧!”
空魚這才恍然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