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溫墨情試著掰開言離憂的手指卻又不敢用力,喚了幾聲,結果言離憂攥得更緊。
“山……是我……起……”
模模糊糊,言離憂似乎在呢喃些什麼。
溫墨情湊近她臉頰想要細聽,許是靠得太近竟被言離憂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衣襟,錯愕惱火中想要甩開,卻聽耳邊又傳來微弱呢喃。
“連山……對不起……是我連累……大家……”
依稀想起給他姻緣繩的男人曾被小村村民叫做連山,溫墨情立時恍然,本想嘲笑言離憂生病也會說夢話,看著那張痛苦深藏的臉頰,怎麼也笑不出。他還記得當時言離憂對他的質問,連一個村子的人都不救不了,又何談拯救天下?
溫墨情並不是在否定自己的大義觀點,但是對言離憂他也算刮目相看,至少現在他知道,言離憂不像其他人想象那樣嬌弱怯懦,而是在骨子裡深藏俠氣與善良。
“難怪碧簫會與你結拜,等風波平息而你能擺脫青蓮王的身份後,或許能成為我君子樓一份子也未可知。”
自言自語說了一通,言離憂當然聽不見,溫墨情也沒打算重複。側過頭一點點抽出衣襟,原想著大功告成鬆一口氣,粗心大意的結果卻是轉回頭時與言離憂四唇相觸,一點而過。
事後溫墨情有些不願承認,然而當時他的確是愣住了,很愚蠢那種呆愣。
他倒是無所謂,反正早就決定大業未竟前絕不成家,不過被言離憂知道的話肯定會鬧吧?說些他趁機佔便宜、登徒子、衣冠禽獸之類的話,還極有可能把這件事告訴碧簫、告訴夜凌郗,鬧得天下皆知。
想想可怕結果,溫墨情打了個寒戰,搖搖頭驅趕走荒唐想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言離憂的束縛中解脫後,悄然退出房外去尋大夫。
言離憂病得很重,對顧家村顧連山等人的擔心以及對前途未卜的憂慮讓她變得憔悴,幾夜露宿下來不幸地然上風寒。儘管溫墨情找了家客棧破例允許她休息一日,高燒發熱還是奪走了她的神智,迷迷糊糊間根本不知道溫墨情對她說過什麼又做過什麼,更不知道那個無意的吻,自然也不知道在溫墨情離開後,客棧房間的門被慢慢開啟。
“病得很重啊,這樣下去還沒走到帝都就先送命了,該怎麼辦才好?”不屬於溫墨情的神秘身影走到床邊,微涼手掌摸著言離憂額頭。
大概是那抹微涼讓言離憂感覺舒服,竟然循著感覺抹去,把那隻手按在額頭上不願它離去,而那人也怪異地依了她的要求,手掌始終蓋在滾燙的額頭上為她降低溫度。
不過不動的只有那隻手掌而已,當一盞茶的功夫過去,溫墨情帶著大夫回來時,本該躺在床上的言離憂已經不見蹤影。
第049章 誘惑條件
言離憂對藥材的味道很敏感,一半來源於沉迷喜愛,一半來源於骨子裡世代傳承的中醫世家血脈,因此當一縷藥香飄入鼻中時,她知道,有大夫為她開出正確的藥方了。
“這一副喝下去,風寒之症可盡除,但之後還要堅持服些調理的方子,以免落下病根。”
“可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
“哦,大問題沒有,都是些瑣事。這位姑娘身子有些虛弱,平時要注意保暖防風,多喝溫熱湯水;另外要保持好心情,否則長久鬱結於心,對身體有害無益。”
“多謝大夫。這是出診和藥錢,剩下的大夫就當做在下的謝意吧。”
言離憂努力睜開眼,朦朧中看見有誰站在床前,向旁側另一道人影說著什麼,聽交談內容應該是看病的大夫,所以……另一個聲音不大清楚的人是溫墨情?
真是難得,他竟然會客客氣氣與人說話,實在有違混蛋形象。
聽得關門聲與腳步遠去聲,言離憂積攢片刻力氣而後勉強爬起,半撐著身子向床頭伸手——她記得溫墨情把水放在頭頂月牙櫃上了,說是渴了讓她自己取,可是摸索半天什麼都沒摸到,還險些因撲空而摔下床榻。
“醒了嗎?別亂動。”
吱嘎門聲再度響起,有人小心翼翼扶起言離憂送回床榻上,動作溫柔,語氣亦是不同於溫墨情的和氣親近。
不是溫墨情,那會是誰?
言離憂揉揉眼睛努力讓視線變得清晰,同時心裡湧出一種怪異感覺——這個嗓音她聽過,還有那語氣,在她的記憶裡有著一席之地。
“不愧是蒼梧名醫,一天而已就轉好許多,不然要怎麼把你帶走還真是讓人頭疼的問題。”那人體貼地為言離憂掖好被角,微涼手掌貼在她汗珠細密的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