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做不到和三哥如方才那般耳鬢廝磨,鸞鳳和鳴,真的做不到……
她越想越傷心,越想越無助,抱著被子蜷縮一團,難受的痛哭起來。
魏丞側目看她,緩緩伸了手想撫在她聳動的肩頭安慰,卻在未為觸及時又收了回來。他理了衣服站起身來,背對著她:“弄弄不是想出宮嗎,明日便回平南侯府吧。”
蘇瑜哭聲止住,抬頭看著他的背影,默不作聲。
原來先前她說要出宮的話,他是聽到了,故意不理睬她的。可如今怎麼突然改主意了,竟讓她回平南侯府?
魏丞卻沒再回頭,只又道:“明日一早收拾東西,朕讓青楓送你離開。”
第一次,他在她面前自稱為朕,語氣那麼疏遠,那麼高高在上,蘇瑜被他的語氣搞得心上咯噔了一下。
她有些沒反應過來,怔愣好一會兒才低喚了聲:“三哥……”
魏丞轉過身來,目光中是一片清幽,看她時再沒了溫情:“蘇姑娘日後不必記得有朕這個三哥,朕,也不是你三哥。”
蘇瑜徹底愣在那兒,竟不知說什麼好了。
而他卻再沒多做停留,看也沒再看她一眼,就那麼絕塵而去。
蘇瑜呆傻地坐在那兒,腦袋嗡嗡的,對於眼前的變故有些不知所措。
他對她自稱為朕,還口口聲聲喊她蘇姑娘,分的好清楚啊。原來出了宮,她和他之間竟然是連兄妹也沒得做。
這下好了,她真的再也沒有哥哥了。看著空曠的寢殿,蘇瑜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鑽進被子裡蒙著頭,隱隱啜泣著。
魏丞站在外面的牆角聽著那哭聲,拳頭一點點握緊了。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止住,須臾之後便沒了動靜,興許是睡著了。
他嘆息一聲,讓人送了熱水親自端進去,坐在床邊為她擦拭。看她一雙眼腫成了核桃,睡著時仍有眼淚流出來,他心上又是一陣疼惜。
用帕子幫她揩拭著臉上的淚痕,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溫柔小心,生怕一時不慎吵醒了她。
等擦拭乾淨了,他將她的手放回衾被,仔細掖了掖被角,又在床沿坐了片刻,方才離去。
到了殿外,忍冬等人在外面守著,看見他出來俯身行禮。
魏丞神色淡然掃過她們,吩咐忍冬道:“明日收拾東西,送姑娘回平南侯府,你和碧棠、紫墜不必跟著,只讓她帶蟬衣和青黛走。”
忍冬面上閃過一絲訝然,主子當初把她從清風苑帶回姑娘身邊時明明說過,日後要認姑娘為主,如今怎麼就……
“是。”她頷首應著,並不敢多問。
次日,蘇瑜醒來時回首昨晚的事只覺得像是一場夢,然澀澀的眼睛和屋子裡忍冬和蟬衣她們收拾好的包裹告訴她,一切都不是夢。
她要出宮了,雖然她早就想離開,可不知為何,如今卻有一種被掃地出門的感覺。
三哥昨晚突然轉變的態度,讓她一顆心都要碎了。
對了,不是三哥,是陛下。
她再也沒有三哥了。
不過這結果是她選的,也不能怪誰,出宮也好,挺好的。她長舒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蟬衣看見她坐起來,笑著走過來:“姑娘醒了,奴婢侍奉您洗漱吧。”
蘇瑜應著起來,青黛也過來幫忙。
蘇瑜看了眼那包裹,輕聲道:“咱們也沒什麼東西,把先前的換洗衣物帶著也就是了,至於旁的,一樣都不要。”
“那些首飾也不要嗎?”青黛問。
蘇瑜掃了一眼首飾匣子,全是入宮後三哥讓人送過來的。如今三哥都那個態度了,她自然是不能要的。
“嗯,都不要了。”
蟬衣幫她綰髮時,忍冬帶著碧棠和紫墜過來行禮,忍冬欲言又止地道:“姑娘,陛下昨晚上吩咐了,姑娘出宮只能帶蟬衣和青黛,奴婢要,要留在宮裡。”
蘇瑜微怔,神情略有些恍惚,隨後笑了:“應當的,你們都是三……陛下的人,自然是要留在宮裡的。”
忍冬抬頭,看見她強顏歡笑的模樣,有些心疼。
青黛道:“姑娘如果捨不得陛下,不如去說說好話吧,陛下那麼疼你,不至於如此狠心絕情的。”
蘇瑜搖頭不語,說什麼好話呢,她不能給三哥他想要的,留在宮裡反而不好,如今這般或許才是更好的結局呢?
她走了好,日後三哥如果遇到更好的姑娘,娶了她,照樣幸福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