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今天忘帶牛奶了。
那個老男人可真會裝,不高興就說出來幹嘛要裝大方,林馥蓁在心裡唸叨著。
那瓶牛奶林馥蓁從天矇矇亮喝到日出時分。
把牛奶瓶丟到垃圾桶裡,慢吞吞回到宿舍。
工作室門還緊閉著,林馥蓁狠狠瞪門板一眼:柯鈤是偉大的好人,林馥蓁是自私的壞人,連嘉澍也是自私的壞人。
所謂的客廳,小得可憐。
這五年,林馥蓁發現一個規律,一旦心情不好,本來就很小的空間就會變得更小,小到讓人煩躁,甚至於呼吸困難。
要擺脫這種不大好的感覺就是把傢俱重新排列,客廳小得可憐傢俱更是少得可憐,一張摺疊沙發配上一隻單人沙發外加一個方形茶几,之外再無它物。
拍拍手,看著重新擺放後的幾樣傢俱,林馥蓁覺得空間似乎大了不少,伴隨著空間變大她的心情也好上很多。
咋聽,還以為她心情常常不好似的,其實並不,林馥蓁情緒不好只不過是偶偶,和她比較要好的同事總是說她是那類即使世界末日來臨時也懶得跑起來的人。
擺弄完傢俱,接下來就是日常家務。
為了節約開支,除去柯鈤那套每逢正式場合就被派上用場的正裝會定時送到乾洗店之外,其餘衣服全部採用人工洗。
過去五年裡,林馥蓁不斷髮現她不會地其實有很多,洗衣服就是她不會之一。
而現在,她不僅會做飯會洗衣服,和小販砍價,什麼時間點能買到最便宜的食物等等等諸如此類在過去五年時間裡自學成才。
挽起衣袖,把昨天換的衣服丟進洗衣機裡,其中就包括那兩套斑馬條紋睡衣,她和柯鈤還得在這裡呆到下月中旬,距離下月中旬還有一段日子。
柯鈤似乎對斑馬條紋睡衣很抗拒,林馥蓁想她下午要不要到商場去給柯鈤再買一套睡衣,她昨天可是買了一雙二百六十歐的鞋子。
想到那雙二百六十歐的鞋子,頓腳,頓著腳把洗好的衣服一一拿出來。
拿到最後一件時,手有些的遲疑,脊樑骨處涼颼颼的。
回過頭。
洗衣機放在陽臺處,陽臺和客廳就隔著一道門框,連嘉澍單肩靠在門框上,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她和他之間隔著大約六七步距離。
連嘉澍面向陽臺,也不知道是在看她還是在看著早晨的海,一動也不動的,即使她回頭即使她眉頭緊皺,他還是一動也不動著。
叫了一聲“連嘉澍”。
毫無反應。
也許是酒還沒醒,林馥蓁沒再去理會,把衣服放進衣簍裡,涼衣架在另外一邊陽臺上,陽臺門很小,連嘉澍的站位結結實實把陽臺門堵住。
“連嘉澍!”林馥蓁提高聲音。
還是毫無反應。
想強行穿過,手被扣住,力道大得讓人懷疑,也許他再用稍微加大點力氣,她手腕就會被捏碎。
昨晚就不該讓他住進來。
抬頭。
連嘉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衣簍裡。
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很重,但說話聲音卻是很輕:
“早上,當我在陌生環境醒來時,腦海中那穿著斑馬條紋睡衣男女被歸結為是酒精所導致的泡沫情緒,小畫眉不可能穿那麼醜的睡衣,更不可能穿著那麼醜的睡衣和一個男人在深夜待在一起。”
“我開啟那扇門,看到正在洗衣服的女人,我還看到討厭的斑馬條紋睡衣,原來,穿著斑馬條紋睡衣的男女不是存在於夢裡,那種感覺很糟糕,類似於,在我開啟那扇門的時間裡,她從二十歲變成了二十五歲。”
“於是,我站在一邊看著她洗衣服,等她洗完衣服,我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那只是一個長得像小畫眉的女人而已。”
什麼話?!
“連嘉澍,要不要我再去和柯鈤的同事要解酒藥?”問。
“林馥蓁,你要怎麼解釋,此時此刻站在我面前不像林馥蓁的你?”
……這次,林馥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指尖輕觸她眉心:
“又要和我說一大堆大道理讓我相信,現在的你才是真真正正的你嗎?現在的你熱愛生活,你連自己都騙不過又怎麼騙得了我,關於熱愛生活這個話題,從來就不屬於小畫眉,不屬於小畫眉也不屬於小法蘭西,從來都是生活在熱愛小畫眉和小法蘭西,不是我們去熱愛它。”
林馥蓁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