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輕輕“嗯”了一聲。
嘉澍哥哥認識那位先生,阿蓁姐姐也認識那位先生,對嘉澍哥哥來說是特殊的人,對阿蓁姐姐來說也是特殊的人了,那就沒什麼可害怕的了。
林子巖接過黑色衣服。
換完衣服,他們跟著黑衣男人來到空地處。
空地處幾十人中有兩個人盯著嘉澍哥哥的臉猛瞧,在黑衣男人說出“這位是我們家的遠房親戚”後,才不再去對嘉澍哥哥的臉感到好奇。
這還是林子巖第一次參加葬禮。
葬禮的過程和他在公共頻道看到的介紹差不多,拿著逝者相框的是那位到車站去接他們的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為逝者的弟弟,牧師在唸追悼詞,圍著牧師的是逝者親人朋友鄰居,他們神情哀傷。
趁著大家不注意,林子巖看了嘉澍哥哥一眼,嘉澍哥哥的目光正落在黑衣男人懷裡的相框上。
有著一頭毛茸茸頭髮的中年男人面容被鑲在黑白相框裡,中年男人在笑,笑得眼睛鼻子都要粘在一起了。
那樣的長相一看就是老好人一個。
老好人們眉頭間的皺紋總是比較多,那是因為經常笑的關係,老好人們總是很容易得到快樂,這是林子巖在書裡看到的一句話。
現在,老好人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林子巖動了動手指頭,在心裡和老好人說再見。
參加完葬禮,他們在黑衣男人的院子裡吃了晚飯。
嘉澍哥哥之前和林子巖說了,他在紅土城有房子,今晚他們會在紅土城住上一晚,他們有足夠的時間。
晚飯期間,一名穿深色夾克的男人來找嘉澍哥哥。
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和嘉澍哥哥交談了小會時間,在他們交談的數十分鐘裡,林子巖能聽懂地也就只有寥寥幾句,其中一句就是出售房子。
穿深色夾克的男人走了,晚餐也吃完了。
黑衣男人把一把鑰匙交到嘉澍哥哥的手上。
“林子巖,我們去散步吧。”嘉澍哥哥說。
這再好不過了。
紅土城的小巷有的寬得可以賽馬,有的就只能容納一個人的身位,經過鵝卵石鋪成的街道時,林子巖問嘉澍哥哥是不是要賣房子。
嘉澍哥哥淡淡應答一句。
林子巖大笑了起來。
“笑什麼?”
“嘉澍哥哥,你很缺錢嗎?”
嘉澍哥哥也笑了起來,聲音是在笑,但表情不笑,那樣笑著的嘉澍哥哥讓林子岩心裡很不是滋味。
倒不如不笑好了。
一盞一盞的街燈亮起,光線不是很明亮。
小巷很安靜,很少碰到人,有的甚至於燈光都照射不進來,但卻並不讓人感覺到害怕。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一家圍牆塗著藍色油漆的房子前,油漆已經嚴重掉漆,門口支著一塊招牌,這個招牌上分別用幾種語言寫著:歡迎光臨。
在那幾種語言中就有中文,這讓林子岩心裡很高興,媽媽可是中文老師,據說媽媽年輕時候在南法教過中文。
只是,這間房子房門緊閉。
嘉澍哥哥背靠在牆上,臉朝著房門,眼睛卻在看著窗戶。
紅土城的窗戶都很好看,窗框是深藍色,門窗是淺藍色,窗臺上種滿著各種各樣色彩鮮豔的花,很多家的窗戶都開著,但這戶人家的窗戶卻是關閉著的。
嘉澍哥哥看著緊緊關閉的窗戶做什麼?
一分鐘過去,嘉澍哥哥眼睛還在看著窗戶,五分鐘過去了,嘉澍哥哥的眼睛還在看著窗戶。
環顧四周,彎彎曲曲的小巷,很像北京的衚衕,那可是適合玩捉迷藏的好地方。
從前,林子巖沒少和爸爸玩過捉迷藏,爸爸總是說林子巖你和阿蓁姐姐一樣喜歡玩捉迷藏。
才不是,那是因為爸爸老是說阿蓁姐姐和他玩捉迷藏的事情,然後才有他和爸爸玩捉迷藏的事情。
阿蓁姐姐喜歡玩捉迷藏,他也要喜歡玩捉迷藏,那是林子巖想出來和阿蓁姐姐變得熟悉的辦法之一。
“嘉澍哥哥,和我玩捉迷藏好不好?”林子巖說。
說完,林子巖撒腿就跑,找了一個地方躲藏起來,一顆心砰砰跳著。
但,過去很久了。
周遭還很安靜,沒有腳步聲。
無可奈何間,林子巖沿著來時的路。
嘉澍哥哥怎麼還站在那裡?嘉澍哥哥的眼睛怎麼還在看著窗戶?林子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