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來的是太白寺的僧人懷讓。懷讓大概是著急從山上下來,跑的全身都是汗。接了紫葉給倒的茶水潤嗓子,當著李敏的面,一骨碌一碗茶全倒進嘴裡都不解渴。
李敏讓他歇會兒氣再說。
可是懷讓沒有時間,從懷裡取出了一張紙,說:“師傅讓我來問,是不是隸王妃之前與我們方丈見過面?”
慧光大師都把住持讓出來了,如今的方丈是蓮生。知道對方指的是蓮生。李敏把懷讓遞上來的紙展開,藉著油燈的光看著。
上面是簡單的一行字,依稀可辨,其墨跡還比較新鮮,可能是剛寫下不久。寫的是:有事外出,辦完即回,請勿惦念。
按照太白寺的規矩,這個住持,一般是不能出寺的,哪怕是有什麼事出寺,必須帶上護法一塊走。
“方丈是帶了藏經閣的長老一塊走的。明德師父也不知道,突然間,方丈為什麼事和靈空長老一起出去了。但因為靈空長老在寺中同樣擁有不小的地位,有靈空長老陪伴,不該出什麼意外。所以,寺中,維納說了,先等方丈自己回來之後再問。”
“沒有派人去尋找方丈?”
“沒有。要動員太白寺裡的人去尋找方丈,方丈不在,沒有三綱的允許,其他人也是不可隨意妄為的,這是寺裡的規矩。”
太白寺最重要的,並不是方丈,不是人,是東西。太白寺裡為千年古寺,裡頭的一草一木,都是需要太白寺的僧人們來日日夜夜守護。
“既然如此。”李敏放下手裡這張都看不出究竟是不是蓮生親筆所寫下的紙,道,“你們為何找到本妃這裡來?”
“因為這個——”懷讓指了指紙上的背面。
李敏轉過紙上的背面,才發現上面粘了一支含羞草。
那時候,她與蓮生初次相見,剛好提及含羞草。這事兒,明德知道。
為什麼留言的背面上粘了一支含羞草?明德想來想去,覺得也只有她能解疑了。
蘭燕從屋外推開門進來,走到李敏旁邊,輕聲說:“剛那兩個高卑人走了。”
應該是聽說了蓮生突然出走的訊息有所行動。
李敏心裡有些眉目了,對懷讓道:“你回寺裡,本妃相信,你師傅一定讓人在盯著維那的一舉一動。既然帶走方丈的人,是負責寺內藏經閣的長老,八成是想知道方丈的身世。”
“方丈的身世?”懷讓驚異一聲,接著,想起,之前在寺中,由於蓮生在佛學造詣上表現出色讓眾僧臣服,可是底下仍有一些竊言竊語,都是針對的蓮生是孤兒一事。
蓮生如果是孤兒的話,身世固然可憐,但是,父母是否清白,有沒有給他本身留下什麼汙點,都是那些不服氣的人心裡頭扎的一根刺。
可是為什麼蓮生留下的紙背面會粘有和李敏有關的含羞草。
對此,李敏嘴角微微一勾:“本妃近日以來,世間對於本妃身世的爭議,同樣是來自四面八方。大概,這麼做的人,是為了引起眾人的聯想。”
“這麼做的人,王妃意思是,這張紙不是方丈寫的?”懷讓再度訝異。
“不是。雖然字跡可能和方丈的字型很像,但是,這支含羞草,不是方丈採摘的,這點本妃能看得出來。”李敏把粘附在紙背後像是被凍住的那支藥草取下來,左右再仔細看了一下,“沒有錯,這是很像含羞草的另一種雜草,但不是含羞草。方丈可不會是犯這種錯誤的人。”
懷讓心裡面像是在仔細琢磨她的話,有種越想越糊塗的感覺,如果按照李敏這個說法,那些人,故意把蓮生和她的身世結合起來,是為了什麼。
“是想從方丈口裡套出秘密,包括本妃的秘密。如果方丈死活不說——”李敏眸子裡一暗,不得不想著那最壞的結果。如果是最壞的結果,她這個心裡面也不免為此劃過一絲焦急。
懷讓是從她無意中口漏的訊息裡得到一個資訊,那就是,她真的和蓮生之間是有什麼聯絡的,也就是說,之前,他的師傅明德在懷疑的,也是真的了。
她和蓮生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要知道,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出家人,如果兩人之間有任何不可告人的關係被公佈於眾的話。
“王妃。”懷讓突然誠懇誠摯地說,“王妃可能不知道我們方丈的為人品行,我們方丈雖然不愛說話,但絕對是個熱心人,好心腸的人。”
知道他想說什麼,李敏嘆口氣:“上次,你隨方丈來解救本妃,方丈和那些人之間的對話,你都記得,是不是?”
懷讓愣了一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