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見朱承敏的再一個隻字片語。朱承敏到底也是個聰明人,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的。再說的話,反而說不定被對方抓住什麼把柄了。
果真,朱隸意味深長地對著他流露出一聲:“寧遠侯如此關心本王的王妃出身來自何處,真是,十分令本王受寵若驚。”
話說回來確實是,論一族的宗主,他朱承敏不是。他朱承敏憑什麼,對侄子娶的老婆,計較到調查其出身是不是真的尚書府小姐。
“王爺,臣只是關心王爺,關心本族的血脈——”
“哪怕本王的王妃,出身不是名門,王妃身上懷的也是本王的子孫。莫非寧遠侯認為因此要把本王的子孫怎麼樣嗎?一如,你兒子娶的兒媳婦不合你你意,你要你兒子把兒媳婦懷的你家血脈,都給剔除?”
後面兩句話,直接把寧遠侯父子的老底揭了。朱天宇早說不出話了。朱承敏滿臉漲的通紅:“王爺,怎麼可能?再怎麼說,都是親生骨肉。”
“所以,寧遠侯追究本王王妃出身何處,是何含義?與眼下,本王打算大刀闊斧整治貪官汙吏,有何關係嗎?”
朱承敏胖胖的兩條腿跪在了地上,伏拜道:“臣還望王爺三思。”
猛的是,朱隸喉嚨裡發出的一聲冷哼,像雷打一樣打在廣場裡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頭頂。朱承敏整個身子發了一陣哆嗦。
“把箱子開啟。”
聽到這話,慧可突然急上一步,道:“王爺,請把箱子交給貧僧處置。”
“為何?”朱隸銳利的眸子掃過慧可的臉。
慧可的神情不像朱承敏,很是從容和鎮定,聲音清楚冷靜地說:“這個事,本來就屬於太白寺的內務。貧僧作為太白寺內的維那,有處置太白寺中任何違反寺規的僧人的權力。護國公與太白寺定過協議,護國公不會插手太白寺中的內部事務。這點,王爺不會不記得吧?”
“可是——”朱隸雙手揹負,語聲凝重,“這事兒如今,也牽扯到我們護國公一族裡的個別人。本王作為宗主族主,不可以視而不見。”
“護國公一支,隸屬的,也是大明王朝皇帝的親故。如果當今皇上都說了,這個事希望到此為止呢?”
似乎場內所有跪著的人,沒有人會想到慧可會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什麼意思?皇帝說到此為止?
慧光的眸色一個冷縮:“師弟你——”
“方丈。”慧可對著慧光,雙手合十鞠了一個躬說,“慧可認為,方丈和眾位寺廟裡的僧尼們一樣,從來在寺廟裡祈福,都是希望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這話充分說明了,慧可是從其他人口裡,或許知道了一些內幕的,所以,才這樣說。
慧光驀然猛咳一聲,神情裡流露出了一絲無奈和憤怒。蓮生在後面扶著方丈,神情一樣的肅穆。
“師弟,你知不知道你,哎——”慧光拂袖間一別臉。
萬曆爺哪裡是那麼簡單的人。不用說,慧可定是被對方三言兩語給迷惑了。
淨遠在旁邊旁觀,根本不打算插足,只是唸了句哦彌陀佛。
朱承敏抓住了這個時機,爬起來,對著朱隸:“王爺,這事兒不如就算了吧,您看看,那位天下的主子都這樣說了——”
“本王,怎麼知道維那說的話,真是皇上說的話?”朱隸聲音不變,“本王,可是有十足的把握,維那說的並不是皇上的話。”
“王爺?!”朱承敏和慧可同時一驚。
慧可惱怒:“貧僧是出家人,從不打謊。”
“那好。本王問你,你這話,是從皇上口裡親自聽見的?”
慧可一愣:“那倒不是——”
怎麼可能是?不說萬曆爺不可能親自到北燕來,慧可也不可能一夜之間飛到京師皇宮裡聽萬曆爺口述再跑回來。
“但是,貧僧——”慧可眉頭一擰,“皇上可以——”
“皇上倘若真的是要大赦這些人,自然可以頒發聖旨。可是,皇上並沒有這麼做。所有的道聽途說,都有可能是有人藉助皇上的名義做不道德不公義的事。最後,過錯卻都算在了皇上的頭上。到那個時候追究其責任來,慧可大師,你打算承擔那人的罪責嗎?”
慧可全身連打了兩個哆嗦:“這怎麼可能?!貧僧不會做為虎作倀的事!這種壞事,貧僧為出家人絕對不會做的,天地可鑑!貧僧出面勸止王爺,只不過是想著皇上——”
“想著皇上什麼?”朱隸驟然一個冷冽,打斷了對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