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暫且擱下吧。”柳雲修望向懷瑾他們。
這場仗本就是因為有他們才打得成,而今一個死了,一個……痴了,再打下去又有何意義?
他和斐然之所以辭官前來追隨,是因為那個男人值得他們追隨,可以讓他們一展抱負,當然,這種抱負不是非要有個結果才算。
肖媛看到一向堅毅的男子竟也溼了眼眶,不由得訝異。
“你沒事吧?”冷冰冰的語調卻飽含關心。
“其實,我之所以入宮是為了皇太孫。”柳雲修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來往事。
“我父親是禁軍前任統領,因為無視太子。黨的幾次拉攏暗示,皇貴妃自然想要除掉他好安插自己的人。那夜,父親像以往一樣帶著禁軍巡視皇宮,卻大意被皇貴妃陷害,想汙衊他與皇上的女人有染。我父親當時誤食迷煙,以為自己逃不過一劫之時,是當時僅八歲的皇太孫突然出現,並且急中生智拔劍傷了我父親,然後聲稱有刺客,因迷煙昏迷也成了被刺客重傷昏迷。自然,我父親非但無罪反有功。”
“後來,父親卻打
消了原本想要辭官的念頭,毅然回到宮中暗中保護皇太孫,不讓太子。黨的奸計得逞。自那時候起,我聽到父親說的最多的就是——若非皇太孫,柳家九族早已滅亡。”
“父親死後,我也想見一見能讓父親押上整個柳氏一族性命去保護的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所以我繼承了父親的遺願,入宮代替父親繼續暗中幫助皇太孫。最開始,我也不過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看他值不值得我那樣做。”
“後來你看到什麼了?”肖媛問。
“我看到一個看似清冷無情,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男子,其實是百般隱忍,如履薄冰的真君子。打自他的身世曝光後,我常常就在想,若是早十年該有多好,不是皇家子嗣的他又何須承受那麼多,最後身世一朝得解,朝廷又是如何待他的?”
感覺到他的憤憤不平,肖媛輕輕握住他的手。
柳雲修低頭,為她這難得的主動感到意外。收起惆悵,就她意圖抽手以前很機智地將她的小手牢牢握住。
要冷情冷性的她這般示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柳雲修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懷瑾的耳中了,她目光溫柔地俯視懷裡‘沉睡’的男子,蔥白小指撫著他的鬢髮,勾唇淺笑。
祈天澈,你能耐啊!不止勾搭李培盛這個太監也就算了,連柳雲修都對你死心塌地。
禍害!真正禍國殃民的人是你才對!
難怪當年在宮裡,她總覺得柳雲修偏向他們,原來他根本就是祈天澈的人!
這兩個大男人裝不熟裝得還真像!
柳雲修和李培盛等人看到懷瑾溫柔淺笑的模樣,不由得更擔心,連後背都感到陣陣發涼。
就這樣,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天色大亮,日上三竿……
懷瑾始終緊緊抱著祈天澈,也不願進門,也不願喝水,一刻都沒鬆手,好像生怕一鬆手懷裡的男人就被人奪走了似的。
柳雲修和李培盛交換了個眼色,兩人到一邊去交談。
※
走了大半百姓的城,即使是大白天也顯得有些空蕩寂寥。
整整找了一夜的斐然最終一無所獲,他難得的買醉,提了一壺酒,醉醺醺地走出酒館。
他找不到她,在最關鍵的時候,找不到她。
若非當初知她要來邊關,他不跟來多好,如此,她就不會為了避他而遠走他方,她不走,一切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不!應該說,若他不來,什麼問題都不會有!
他合該是一個人,生,是一個人,死,也是一個人。
天已大亮,城裡少之又少的百姓已經開始趕集,他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城門。
只見城門外圍了一群人,裡三層外三層,正對著什麼指指點點。
“這女人拉著一隻死狗進城作甚?瞧那髒的。”
“你瞧那隻狗的腿綁著布呢,是斷了吧?”
“瞧那奄奄一息的,應該離死不遠了,可別帶什麼病入城傳染給咱們才好。”
“最好是那些官兵不讓他們入城,瞧那女人臉色差的,也是個病秧子。”
……
向來連閒事都懶得掃一眼的斐然,打算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duang!duang!”
喪鐘傳來,斐然身子微微一晃,徹底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