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了一些,“所以,你打算怎麼辦?開除我?還是以製作人的身份禁止我繼續投入拍攝?”
“我會告訴你,最好表現出色,否則我會很失望,十分十分失望。”史蒂文微微點著下巴,意味深長地說到。
雨果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回應,然後就朝攝像機所在的方向走去。
史蒂文目送著雨果離開的背影,這是他第一次以平等的朋友視角去打量雨果,悄然之間,這個比他小了二十一歲的“孩子”,已經成長為足以和他並肩而立的巨人了。
“死囚漫步”重新投入拍攝之後,整個拍攝過程比預期之中順利了許多,雖然所有人都因為擔憂雨果而現在戰戰兢兢,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漸入佳境的蘇珊在雨果面前逐漸找回了控制權,而將馬修從劇本帶到了現實生活裡的雨果更是讓人拍案叫絕,兩個人的對手戲每一場都精彩絕倫,甚至於讓整個劇組工作人員都開始模糊了現實與電影的界線,被代入劇情之中,一步一步走進了那屬於馬修的精神世界。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馬修參與強。奸了霍普,並且殺害了沃爾特,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就是一個殺人兇手,他理應得到相對應的懲罰。至於這個懲罰應不應該是死刑,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觀點。但不可否認的是,隱藏在馬修那虛張聲勢的暴戾背後,卻是那一個柔弱的靈魂。
馬修曾經是多麼渴望溫暖,他希望站在陽光普照的大地上擁抱生活,但社會的冰冷卻殘忍地扼殺了他的希望,甚至可以說是社會一步一步將他推向了地獄的邊緣。每一個悲劇的誕生背後,都隱藏著社會的問題、人們的冷漠。馬修的軟弱、悲傷、掙扎背後,又透露著多少無奈和痛苦。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每個人都是有選擇的,即使面臨同樣的困境,有的人選擇積極,有的人選擇消極,而有的人則選擇了墮落。我們可以責備社會,但卻不能消除這些墮落之人的罪惡。這是事實。
但是馬修那一雙琥珀色眸子背後的柔弱、錯雜、惶恐和掙扎,卻將他的故事呈現在每個人面前,以至於讓人遺忘了他那沾滿鮮血的雙手。
雨果的表演絕對堪稱巔峰之作,那一舉一動、一言一語之中洩露的錯雜情緒都在講述著故事,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他的故事——即使人們知道這是錯誤的,但依舊無法控制。
雨果正在飽受著煎熬,因為他的記憶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一開始他還能隱約記住一些片段,但現在這些片段都在逐漸消失,甚至出現了片刻的空白,完完全全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雨果知道,那是馬修在行動。
雨果可以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恐懼正在一點一點侵襲而來,就好像馬修在不斷壯大,而自己在不斷虛弱,腦海正在一點一點撕扯、拉鋸,試圖想要分成兩半,那種撕裂靈魂的痛苦讓雨果無所適從。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會人格分裂——還是已經完成了人格分類,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徹底消失,然後被馬修取而代之……但他卻知道,自己停不下來了,就好像明知道眼前就是一個無底深淵,他還是義無返顧地朝前邁開步伐一般。
這種逐漸失去控制的感覺讓雨果感覺到恐慌,他甚至好幾次在睡夢中就哭著醒了,滿臉的淚水從炙熱變得冰冷,那個關於馬修母親的噩夢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頻繁,持續時間也越來越長。雨果覺得自己的生命力好像在一點一點消失,但他卻不能阻止,他的內心深處似乎也不想阻止。
這種感覺讓雨果感到茫然,常常會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是在1995年還是2014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是陳雨果還是馬修…龐斯萊……
雨果知道這是一種病態,他必須請求幫助,但他沒有辦法,他說不出口,沒有人知道他的情況,史蒂文不知道,蒂姆不知道,薩摩拉不知道,約瑟夫也不知道。也許,間或他們會有一些察覺,但雨果卻覺得自己好像躲在門口窺視他們一般,每當他們有了疑慮,他就會出現,說服他們“我不是馬修,而是雨果”,然後讓他們安心下來。
他試圖控制這樣的情況,他試圖理清思路,描繪出自己和馬修的界線,思考出生活和表演的界線,琢磨出演戲和自我之間的區別與聯絡……但他卻發現這太困難了,所有一切都發生得太迅猛太洶湧,他即使再努力,雙手的力量也根本無法起到作用。
這一切就好像一輛失控的火車一般,雨果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懸崖,但還是不斷加速,再加速。死亡的恐懼,速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