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香愣了愣,忙笑道:“那可恭喜縣主了,請世子稍候,婢子這便去稟告王爺。”
“不必了。”沐元瑜叫住她,“父王既然已經歇下,我就明日再來請安罷。”
結香微有猶豫:“世子——不等一等?也許王爺想要知道縣主的細況,其實方才我們夫人也勸了兩句的——”
沐元瑜笑著搖搖頭:“不打攪父王了。”
他態度坦定,反是丁香冒火地盯她一眼,掀唇低聲道:“呸,要你來賣這個好!”
這就是丁香何以厭惡結香的另一重重要原因了,沐元瑜來給滇寧王請安,十回總有六七回見不著,而這出來應話的十回有九回是結香——她是柳夫人身邊攬總的大丫頭,旁人一般也不配來給這對王府中最尊貴的父子傳話。
要論理,這其實怨不著結香,滇寧王要不要見兒子,哪是她一個丫頭說了算的,但每回都是她出來當這個攔駕的惡人,丁香看她自然有遷怒了。
丁香聲音極低,但緊挨著她的沐元瑜還是聽見了,拉了她一把:“丁香姐姐,我有些冷了,我們走罷。”
聽他喊冷,丁香顧不得置氣了,忙道:“好。”
沐元瑜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又開開開文啦~~~群麼麼噠。
我想想說啥。。唔,本文的目標是加重感情線分量,能不能達成暫時未知,不過有個目標總是好事噠。
來,開始啦~
☆、第 2 章
清婉院,西次間裡。
窗下的紫檀雕螭紋羅漢床上鋪著猩猩紅織錦毛氈,身著家常烏絨道袍的滇寧王姿勢放鬆地坐著,一手擱在中間的小几上,微眯著眼,半斜著身。
床邊立著一位麗人,穿妃色對襟長襖,挽著簡單髮髻,髻上只插著一根珠釵,她抬著手,輕輕替滇寧王捶著肩頭,隨著她一下一下的動作,那珠釵釵頭上鑲嵌的明珠跟著微微晃顫,床腳擺一架宮燈,燈光珠光交相映襯,映得麗人清婉動人無比。
這麗人便是自進王府一直盛寵不衰的柳夫人了,隨著結香掀開錦簾,再度進來稟報廣南縣主之事,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著意望了一眼滇寧王的表情。
只見他眼睛睜開,眉頭向上一聳,嘴角跟著舒展開來。
這是個顯而易見的喜悅神色,柳夫人柔聲細氣地向結香道:“有這樣好的訊息,怎麼不早說來?世子呢,還不快請進來,說一說究竟,女人生產,可是件極不容易的事,不知縣主遇著什麼兇險沒有。”
她一邊說一邊留心著滇寧王,見他雖未首肯,但未反駁,這便是預設了,柳夫人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轉望向結香,目中含了催促之意。
結香看得懂主人的眼色,但卻沒法依言出去,只能輕聲道:“世子聽說王爺已經歇下,便退走了……”
滇寧王的嘴角垂下,才生出的喜意褪了個乾淨。
柳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打個轉圜,卻又不好說——這個辰分,將將到用晚膳時,離滇寧王慣常安歇的時候還早得很,滇寧王先前那麼說不過是個不想見兒子的託辭,這也不是頭一回了,父子兩邊心中都有數,但趕上今天這種情形,世子帶了好訊息回來,明明是有機會進來請安的,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掉頭便走了——
雖說是滇寧王自己的意思,可在他的角度看來,恐怕仍會覺得被兒子掃了面子。
他此刻身上散發出的冷意便是明證。
屋裡陷入沉默,結香感覺到氣氛不對,有點不安,張嘴想說“世子還沒有走遠,不如請他回來”,話未出口,柳夫人察覺到了,搶在她先一步道:“外邊晚膳讓人擺了沒有?”
結香硬把話吞了回去,轉道:“——已經吩咐人去了廚房,應當快回來了。”
柳夫人點點頭,轉回去柔聲向滇寧王道:“王爺,妾身先出去看一看,若好了,請王爺移駕用膳。”
滇寧王垂著眼,無可無不可地“哼”了一聲。
柳夫人腳步輕盈地帶著結香出去。
厚厚的錦簾一放下,柳夫人面上柔和溫婉的表情就盡皆轉成了無奈。
結香尚有兩分不解,把聲音壓得低低地道:“夫人,為何不讓我請世子回來?有縣主的好訊息在,難得王爺心情好,世子豈不領夫人的情……”
柳夫人搖搖頭:“世子若沒走罷了,走都走了,再叫回來,不是那個味了。”
結香聞言有點領悟,但她年歲尚輕,上位成為柳夫人的心腹年份不是很長,還沒有摸到這座滇寧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