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長過耳,鬍子拉碴,永遠都好像剛熬了一週通宵似的,不修邊幅氣質頹廢,還有人傳言他有毒癮。
勞斯萊斯在電梯不遠處的車位停下,司機先下車開啟後座門,嶽凌風從車上走下來。
這回他的精神面貌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白大褂還是那身,髮型卻剪短了,臉上也乾乾淨淨,看著……比較像正常人。
何嵐氳趁他等電梯時走過去:“嶽先生,冒昧打擾一下,我是凌嶽下屬PL化妝品公司研發中心的……”
“何小姐。”嶽凌風打斷她,掃了一眼她手裡的檔案袋。
何嵐氳一愣:“您認識我?”
六層的電梯很快就到了。嶽凌風走進電梯:“你跟我上來吧。”
車庫確實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她跟著進去,電梯只有五六兩層的按鈕,還需要身份驗證。嶽凌風刷了指紋,按下六樓。
六樓看上去像嶽凌風的私人空間,樓道里鋪著吸音的地毯,每個房間門口都沒有掛指示牌。嶽凌風帶她到其中一間會客室,問:“找我什麼事?”
何嵐氳把代孫教授出差的事說了一遍,然後遞上自己的簡歷:“孫前輩年事已高,所以我們希望這次可以調換一下出差的人選。專業方面,我們的方向很接近,我想我也是完全可以勝任的。”
“你比他厲害,我知道。曙風嶼有哪些人才,我還是心裡有數的。”嶽凌風沒有接她的材料,“凌霆來找我要人,我本來推薦的是你,他不同意,我才換了一個和你方向差不多的人。所以這件事,你還是去說服他比較好。”
何嵐氳沒料到是這樣。她委婉地說:“整個曙風嶼,甚至整個凌嶽,論生命科學方面的專業判斷力,我想沒有人會質疑您。嶽……凌霆先生,他也是您的下屬。”
“那何小姐就太高看我了,或者說看低凌霆了。”嶽凌風居然笑了一下,“他可是凌嶽最大的個人股東,真要論起誰是老闆誰是下屬,還不好說呢。”
這話出乎何嵐氳的意料之外。嶽老爺子尚在,嶽凌宙是集團一把手,嶽凌風掌控整個曙風嶼,而嶽凌霆只是一個半路認回來、權力被架空的私生子,怎麼會是最大個人股東?而且聽嶽凌風的語氣,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並不惡劣。
這麼近距離地面對面,她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嶽凌風真實的相貌。他是三兄弟里長得最像嶽孝賢的一個,其他兩個……用八卦雜誌惡毒的話來說,就像嶽孝賢喜當爹生出來的一樣。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據我所知,鮮國博物館的這次合作是凌霆名下的基金會贊助促成的,他也是你的直系上司,不管從哪邊來看,他都有決定權,我只能推薦建議而已。”嶽凌風指了指隔壁,“他現在就在旁邊,出門右轉走到頭,最東邊那間就是。要不你去試試跟他談一談?”
不管伸頭縮頭,這一刀總是避不過去。
何嵐氳辭別嶽凌風出來,走到玻璃屋頂的中庭,下不了決心現在去直面嶽凌霆,就在中庭的沙發坐了下來。
她拿出手機上網查了一下,嶽凌風說的居然是真的。凌嶽的大部分股份掌握在各種機構手裡,個人股東份額並不多,主要是早年陪嶽孝賢打江山、認購過股份的元老或其繼承人,基本都在1%以下,嶽孝賢本人也僅有5。6%的股份,嶽凌宙和嶽凌風分別持有2%和1。5%。
而嶽凌霆居然有10。5%,比他父親和兩個兄弟加起來還多。這顯然不可能是嶽孝賢偏愛導致的。
她翻了很久,才找到一份十年前的股權結構變更記錄,嶽凌霆的股份來自一個叫瞿望霆的人。此人是嶽孝賢的創業夥伴,十五年前在海上失蹤,年僅39歲,五年後被宣告死亡,過了不久嶽孝賢就把這部分代持的股份轉給了剛剛找回來父子相認的嶽凌霆。當時凌嶽還沒有現在的規模,又正值低谷期,股價暴跌瀕臨破產,股權變更頻繁,很多老員工紛紛出資認購股份,個人股東也是那時集中湧現的,所以這次贈予行為並不引人注目。
瞿望霆……且不論其戲劇性的生平,單單這個名字,就已經足夠引發聯想,繼承權更是血親之間的特權。
嶽凌霆的身世、早出生的那三年始終是一個橫在她心頭、無法忽略的隱患,也許這是個線索,有空可以深入查一下,不過目前的當務之急還是穆遼遠那邊。
地毯靜音,她只顧盯著螢幕,未注意到身邊多了一個人。直到來人一直走到她面前,雙腿出現在視野裡,她才陡然驚覺,抬起頭來。
然後一時忘了言語。
“不是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