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霆問:“這是幹嘛?”
她把兩根布條捲成小卷遞給他:“你的耳朵不是不能進水嗎?外面雨大,用這個塞上。”
他看她的眼神便有了些別樣情緒,接過去把布條卷緊塞進耳朵裡。
這兩件事都做得非常明智。出門走了不到一百米,兩個人就從頭到腳全溼透了。嶽凌霆起初還把外套罩在她身上,淋溼了之後反而累贅,索性也丟了。
街上已經鮮見行人,偶爾有一兩個,也急色匆匆地趕回家躲避風雨。風力至少達到8級以上,攜裹著雨點打在身上生疼,從背後吹來時人被風推著只能小跑,停不下腳步。
嶽凌霆把她護在裡側,貼著建築物牆根往前走,不至於被風吹倒。突然一陣嘎啦脆響,頭頂上的商家燈箱支架斷裂掉下來,何嵐氳抱頭驚呼了一聲,燈箱卻沒有砸到身上,骨碌碌地滾到路邊,又被吹出去好遠。
嶽凌霆抬手替她擋了一下,翻身把她壓在牆上護住。何嵐氳好像看到那燈箱掛到他胳膊了,忙問:“你沒受傷吧?”
風雨中幾乎聽不見說話聲。他甩了一下手說:“沒事,快走。”
好在回去是順風,十分鐘就到了。五星級酒店的大堂裡整潔乾淨,滯留顧客也被安置好了,關上門後幾乎感覺不到風聲,彷彿一瞬從煉獄回到了人間。
嶽凌霆摘掉耳朵裡的布條,用前臺的紙巾擦了擦。棉布緊實,幾乎沒有漏進去。
前臺還是那位禮貌的華裔小姐,看到兩人落湯雞似的狼狽,依然保持職業微笑接待。塑膠袋裡只進了一點水,證件無損,辦好手續後前臺小姐貼心地提示說:“旁邊商場也是我們酒店旗下的,兩位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打商家電話,他們會上|門|服務。”遞給他倆一張商戶的宣傳單。
嶽凌霆訂的套房在頂樓,進門後他先打電話給宣傳單上的女裝商家:“請送一套女士的衣服過來,基本款就可以。上衣6碼,褲子23。5…35…40,送到1025房間,何小姐簽收。……對,內衣也要,33B……沒有嗎?那32和34各要一件,洗好了送過來,謝謝。”
何嵐氳自己都記不清自己的尺碼,他怎麼會這麼清楚?——算了這種愚蠢的問題也不要問了。
不過他這種有過無數女朋友的人,居然連內衣的尺寸只有雙數都不知道?
他打完這一個電話就掛了,去浴室拿毛巾隨便擦了擦,對她說:“你先洗個澡,彆著涼了,衣服半小時後送到。如果餓了就叫他們把午餐送上來。”
何嵐氳覺出他的話外之意:“你要去哪兒?”
嶽凌霆說:“出來時太著急,行李落在汽車旅館了,我去拿一下,馬上回來。”
她不認可這種不明智的行為:“證件不都帶著嗎?行李丟就丟了,外頭這麼危險,或者等颱風過去再回去找。”
“不行,”他沉聲說,“行李箱裡……有很重要的東西。”
何嵐氳不由抬高了聲音:“什麼東西這麼重要,比命還重要嗎?”
嶽凌霆抿著唇沒回答,但顯然他決定的事也不會輕易改變。
她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套房的起居室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窗,風速雨勢一直在加大,天色猶如黑夜降臨。不知從哪裡吹來的一隻破雨傘被捲到十層樓高,砰地一下迎面撞在外層玻璃上,嚇了她一跳。
其實沒有砰的一聲,多層玻璃隔絕了一切外界喧囂,只是那一下的視覺震撼讓她覺得好像聽見了聲音而已。
“別怕,最外層是防彈玻璃,不會碎的。”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後背,“這棟樓可以抗15級颱風、8級地震,你待在這裡很安全。”
知道這裡安全,為什麼還要冒險出去?她沒好氣地說:“你知道的還挺多。”
“因為……這家酒店建造的時候,凌嶽也投了一點錢。”他聳聳肩,露出一絲鬆快的笑意,“好啦,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轉身去開門,何嵐氳發現他肩膀後面的衣服上有血跡滲出。“等一等!”
血跡是因為手臂後側的擦傷,襯衫都被掛抽絲了。她想起路上燈箱掉下來他替她擋的那一下,估計就是那時候擦破的。
“我看看……”
嶽凌霆偏頭往後看了一眼,避開她伸過來的手:“沒事,一點小破皮,我都沒感覺到。”
離近了看到他耳朵空著,她又指了指提醒道:“別忘了塞東西。”
“知道了,我去樓下買個防水的。”他忍不住放柔了聲調,趁她靠近,轉身飛快地在她額頭上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