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荷花一口一個“他孃的”說的賊溜,這裡的人一個個都是出口成髒,短時間的耳讀目染,身心薰陶,她便已經適應了這裡的說話模式,不說上倆句粗俗的話,都不符合她現在身上猖狂的氣質。
慕軒咬著田荷花“喂”給他的饅頭,傻呵呵的笑著,惹來田荷花的一記白眼。
看著慕軒屁股上的幾個髒汙的手指印,田荷花嘴角一抽,這廝到現在都已經被吃了不知道多少豆腐了,總有那麼幾個混在人群中的人偷偷的伸出爪子來摸一把,或者是突然跳出來拍了一把後奸笑著竄入人群中跑的比兔子還快。
這還是他丫的寸步不離的跟著她,田荷花將一根狗尾巴草放進嘴裡叼著,不羈的微皺眉頭,菊花堪憂啊。
慕軒身上算是完好的衣袍被田荷花撕下來一大塊,一個是防止太過招人眼球,引來別人的垂涎,穿的破一點總比沒衣服穿好,另一個原因就是撕下來給田荷花裹胸的,說起這事,田荷花四十五度憂傷望天,還尚在發育中的小巧渾圓硬生生的被裹成一馬平川。
收回目光,田荷花甩了甩頭,撥了撥遮蓋住大半部分臉蛋凌亂的碎髮,樂觀的想著,胸不求大,有胸便成。
她曾想過在這樣一個黑暗血腥的地方作為女人將會面臨的悲慘命運,但是真正見到時,還是出乎她的意料,讓人不忍直視。
女人被當做洩慾的工具,用她們殘破不堪的身體換取一點生存下去的口糧,絕大部分男人是提了褲子就走人的,遇到心情不好的還會遭受到一頓非人的折磨。
當田荷花看到幾個女人光裸著身子縮在角落中,露出沒有一絲遮羞物的下身,紅腫潰爛,身上佈滿了各種施虐後的痕跡和淫靡的汙漬時,雙眸中湧出一股酸澀。
她們的雙眸中透著對生活的絕望和掙扎,空茫或死寂,不管她們曾經犯過什麼罪惡滔天的事情,想必此時此刻徒留下對過往的悔悟,追悔莫及。
中了梅毒的女人被棄之如敝屣,不過她們靠口依舊掙扎著活下去,人的求生慾望某些時候總是令人驚歎的。
而長得白淨的男孩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也有姿色好的運氣好的女人遊走在富人區的“權貴”之間,然後用她們高傲的眼神看著貧民區的這些賤男人們,在他們饞涎的目光下不屑的轉身,留下滿地罵爹罵孃的聲音。
富人與窮人之間,男人與女人之間,誰背後的辛酸誰知道,無非都不過是一群可憐人罷了,在禁牢中消磨著時光,讓這裡充斥著世上最黑暗的一面。
盯著慕軒的臉半晌後,直盯的慕軒心裡發毛,田荷花從地上抹起一把灰塵擦到慕軒的臉上。
“還不夠嗎?”慕軒指著自己臉上炭灰的痕跡問道,但是嘴角的笑意卻是抑制不住的勾起,雖然田荷花擦臉的動作粗魯又不溫柔,但是心裡卻忍不住開心。
“不夠!”田荷花冷冰冰的丟下倆個字,從來沒有仔細看過這小子,剛剛細看之下,發現長得確實有讓他自戀的資本,但是在這裡,資本要變成虧本,致命的地方。
田荷花蹙眉,長得帥就是好,五官的標緻哪怕是抹幾把炭灰都遮掩不住的,手中的動作越發的急躁,連慕軒的脖子都塗的黑乎乎,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直到他爹媽都認不出為止。
“你他孃的笑什麼?”塗抹完畢,田荷花一巴掌拍在慕軒的腦門上問道。
慕軒不說話,只是看著田荷花傻兮兮的笑著。
“再給老子笑,老子一巴掌拍死你!”田荷花惡狠狠的警告道,而後問道,“你困不困?”
慕軒搖了搖頭,笑容燦爛的和烈日一般耀眼,“花花,你好可愛。”
田荷花一腳將慕軒踹了出去,“不困就給我守夜去!下半夜的時候叫醒我!輪流來,機靈點,別到時候睡的和死豬一樣。”
打了個哈欠後,睏意襲來,田荷花便側身蜷縮在牆角中閉眸睡覺。
慕軒抱著膝蓋蹲坐在地上,不遠處的牆頭上插著火把,火光映照在臉上,照不亮黑暗的天空,被無底洞似的黑夜所吞噬。
哭泣咒罵打鬥的聲音時不時的傳來,嘈雜的聲音過後便是悄無聲息的寂靜。
一陣夜風傳來,絲絲寒意沁入肌膚中,慕軒搓了搓雙臂,忍不住抱緊了身子,瑟縮了下脖子。
轉頭看向田荷花,見她單薄的身子縮成一團,清涼的夜風拂過她空蕩蕩的衣服。
慕軒咬了咬唇瓣,而後站起身來鑽進簡陋的小屋中,貼著田荷花的身旁躺下身子,微微蜷縮的後背擋住了灌進來的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