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礦場,並多數都仿照了山西大錢莊大銀號委聘經理,給以“頂身股”,以財東身份委託經理全權經營石炭礦場買賣運作的做法,委聘經理主持礦場。
再一個則是其地瓷土豐富,寧夏鎮一帶燒造陶瓷、玻璃、琉璃的大型官私作坊多來此地取土,立窯燒焙製作精良的陶瓷玻璃琉璃器皿,販運四方,由於此地瓷土好,又有充足的石炭供應陶瓷玻璃燒造所需燃料,再加上西北幕府又從帝國各地誠意延攬而來手藝高超而嫻熟的各類陶瓷工匠和擅長經營的管事,諸事俱備,石嘴子的陶瓷業,亦與毛紡、皮裘、棉紡、絲織等等西北幕府未加強制壟斷專營,幾乎任由官民自由經營的行業一樣,發展很快,迅速成為西北幕府稅課的重要來源之一。
冶煉鋼鐵、燒製陶瓷磚瓦都需要使用大量煤炭,鋼鐵冶煉、陶瓷燒造的興盛,自然帶動了煤炭採掘的蓬勃興起。
石嘴子現在形成了在農工商諸業中雷氏一家獨大的局面,這自然是有賴於西北幕府軍政權力的支援,別的強宗大姓倒也不怎么敢伸爪子撈過頭。
若是靈武、鹽池一帶的石炭礦場,眼下就主要是由回回大姓,尤其是回回馬家的幾個支系把持著,雷氏要想插手進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即使他們背後有西北幕府,有都督大人雷瑾作後盾也是如此。
石嘴子一帶最大的石炭礦場之一石炭井,有若干山頭,若干煤窯,財東們注入若干銀股,從西北幕府處取得開採之權,而經營管理則皆委以經理以全權,在經理之下則有“山主”、“窯主”、“貨房先生”、“把總”、“人夥櫃”;
其中“人夥櫃”下設了“賣店掌櫃”、“管賬先生”、“看炭先生”、“跑窯先生”各負其責;
至於“把總”則掌管煤窯井下的安全和採掘,在井下還有“總路”、“支路”、“掌子面”之分,工人則有摟炭、刨槽、背炭等分工,每處煤窯大者百十人,小者數十人不等,組織已相當完備。
而雷愚樵作為石炭井礦場的財東之一,以及今年的輪值監事,瞭解石炭工場採掘和售賣的大體情況,不定期稽核比對帳目簿冊就是他的職責,當然除非經理有中飽私囊,謀取私利之情事,他也無權干涉經理經營行事。
到了石炭井,下得馬來,雷愚樵讓兩個帳房先生拿了他的印信帖子先去稽核帳目簿冊,他則帶著三個家僕騎著馬兒,慢慢的一個個山頭,一個個煤窯轉悠著看過去。
雷愚樵雖然看似為人浮躁愛現,囂張淺薄,做事倒是精細而不馬虎。
也難怪他,他是從關中遷移過來的雷氏族裔,關中產業除了地契,多已經變賣換現,要想在河隴長久立足,象石嘴子這樣地方的產業,自然不容有失。
天色漸黑,正是煤窯開始下工的時候。
礦工每天在井下辛苦勞作,暗無天日;早上下井看不到日出,晚上出井也看不到日落。
每天白白淨淨的下井,等到下工出井時已經象個黑乎乎的鬼,只有牙齒是白的,滿身煤粉跟黑油; 而且不一定洗得掉,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下井上井,掙錢養家,雖然薪餉比較起來算是不錯了,但箇中辛酸甘苦實非外人所能體會。
察看了石炭井礦場中最大的一處煤窯,看見礦工們陸續下工,雷愚樵吩咐家僕們且回下處歇息,明日再繼續察看。
語音剛落;卻感覺地面微微一顫,接著隱隱聽到土石崩落的聲音;再接著幾聲淒厲慘叫隱隱入耳。
雷愚樵聞聲色變,石炭煤窯最怕的就是冒頂、透水、發火、爆炸(注:瓦斯爆炸,古時稱為毒煙、毒氣)等事故,善後對東家而言是最麻煩最頭痛的事情。
煤窯的井下,把總負全責,通風、防水、防“毒氣”、看頂板等,責任重大,全憑個人經驗,如敲擊頂板發出“咚咚”聲為堅硬好頂;發出“嘭嘭”聲,即將冒落的零皮;淋頭水增大,煤壁掛紅併發暗,頂板壓力大,‘水叫’、‘水澀’,預兆將遇‘老空水’;井下溫度突然升高,頂板有水珠,有煤油味,預兆將自然發火。
如何對付預防這些危險事故的發生,雖然已經摸索了一些實用的方法,譬如通風,除了單眼井及雙眼井的自然通風,還用木製風車和荊條編成的風筒向井下送風,或者增開風眼,務使通風liu暢。
又譬如排“毒氣”、“毒煙”,將巨竹鑿通中節,插入煤層上部,引導宣洩(注:瓦斯比重輕於空氣,並集中於煤層上部)。
但是危險事故仍然不能避免,慘劇仍有發生。
剛才,顯然就是一次冒頂崩落的慘劇,而且可以斷定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