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言語,家事微妙,能裝糊塗還是且裝糊塗罷。
當下就待進練功房做晚課,剛舉步跨過門檻,雷瑾忽又想起一事,回頭說道:“凝霜,爺想起一個事來,終南山裡還供奉著幾位跟隨老爺子多年的客卿,後天剛好有車隊去給他們送衣食酒水等物。明兒你去小月夫人那兒支領二百兩銀子,再多帶上一車上好的西鳳酒,也跟車去看看。有什麼需要,你照實回稟就是。對了,其中有位沒有雙臂的範老,無臂刀斬殺人無算,你得記著向他好生請教請教,可別空手而歸。”
“是,爺。奴婢都記住了。”
“罷了,就是這樣,你歇著去吧。晚課完了,爺自個回去。”
話聲未落,雷瑾袍袖微翻,稍稍一拂,練功房的兩扇門扉在身後閉合。
晚課結束,雷瑾回到紫雲樓的主院時,已是夜深人靜,只有當值巡夜的警衛女隊武士牽著番獒等猛惡大犬四處巡邏的隱約聲息,遠遠的在夜風中傳揚。
月光清冷,玉階如洗,雖然已是夏月,亦不覺十分暑熱,孫雨晴等人調教楊春花修習武技‘忙’足了一天,這時早已經歇息下了。
雷瑾由丫頭嬤嬤們侍侯著更衣梳洗一番,自入寢居精舍,準備歇息。
寢舍之中,銀燭明光,溢滿一室。
桃紅、梅紅、水紅、銀紅,冰橙、絳橙、杏黃、琥珀、墨金,青綠、湖綠、墨綠、水綠,黛青、冰藍、藏藍、雀藍,絳紫、豔紫
由各色絲綢錦緞細裁巧繡而成的精美織物華貴繡品,鋪排佈滿了整個外廳,萬紫千紅滿園*,熠熠生輝,每一件都身價不菲,皆是江東絲繡的精品傑作,顯得華靡無盡,豪富至極,滿廳的繁華流彩似乎在不斷提醒著雷瑾,他的正室夫人孫氏是出身於財富多麼煊赫的世家大族,絕對不容人慢待小視。
趿著蒲草睡鞋,披著及膝的短睡袍,雷瑾悄然自外廳踱進寢舍內間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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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4
第二章 藍田種玉
畫屏六扇金鷓鴣,小山重重疊,柳暗花又明,曲折遮掩了羅帳低垂的紅木雕花大胡床,也遮掩出了深閨臥室的幽秘綺靡。
紗窗外,月光透過茜羅紗照進來,照著精緻的妝臺,旁側的高腳半圓几上有細長的花枝插在甜白瓷花樽中,直欹橫斜,在牆角的陰影中散逸著淡淡的香,那是晚上新插的帶刺兒紅玫瑰。
妝臺前的銅鏡映出隱隱約約的身影,透過帷幔的夏夜涼風拂過雷瑾裸露於睡袍外的肌膚,帶來絲絲涼爽。
雷瑾輕輕舒展了一下雙臂,悄行無聲,舉步繞過畫屏,掀開薰香羅帳,竟是波瀾不驚,連帳底的小小香囊也未觸動。
一頭光滑油亮的青絲披散在鴛鴦繡枕上,黑甜入夢的孫雨晴刻下睡得正香,然而長眉飛鬢,嘴角緊抿,驕縱任性的野性即或是熟睡之際也有顯露,四肢肆意的舒展,蹬開了被子,睡相實在令人難以恭維。
蜀錦薄被的一半兒已經滑落到身旁,上半身兒全然暴露,極薄而簡直透明的火紅色紗羅絲繡抹胸半掩了酥胸,卻近似於全無遮掩,乳峰高挺,乳蒂浮凸,隱約似只隔著淡淡一層薄霧煙嵐,似掩若顯,極之誘惑,不要說男人,怕是女人見了此情此景也會心跳加速,至於那羊脂白玉也似的一截頸胸,玉雪一般的兩條臂膀,冰凝玉潤,更是令人遐想,幾不肯稍稍轉睛
“睡覺也不老實!”
雷瑾暗忖,微微搖頭,指尖在平滑柔軟的蜀錦上輕輕滑過,華貴絕倫的錦緞被面無聲無息地攤開,俯下身子,輕輕滑入被底。
雷瑾的左手順勢搭上孫雨晴纖細滑膩的小腰兒,整個身子都貼了過去,手掌隨即已落到了她的胸前部位。
酣睡中的孫雨晴忽然間身子猛地一弓,全身屈曲如蛇,旋風般原地騰起數尺,在電光火石的剎那,雪白而修長的雙腿疾踢雷瑾的要害,勢如狂風。
殺氣嚴霜,摧枯拉朽一般的凌厲氣機鎖定雷瑾。
噗噗!
低沉的悶響聲中,孫雨晴直踢斜鏟的兩腳全踢在雷瑾封出的雙臂上,狂野兇猛的‘摧心勁’山洪暴發一般傾瀉而出,循臂而入,逆脈上攻,直摧雷瑾心脈。
嗯!
雷瑾低哼一聲。
這一聲發自喉底的低哼近乎無聲,然而在孫雨晴的感覺中,這一聲恰如鬱雷,轟然炸響在腦門上。
霹靂列缺,威勢赫赫,剎那之間,孫雨晴只覺心神搖盪,頭暈目眩,渾身發軟,氣脈震動,提聚起來的‘摧心勁’猝然間煙消雲散,凌厲的攻勢即刻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