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赤烏,應該是取道哈克蘭,翻越幾百裡瀚海沙漠摸過來的,吳憂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他沒什麼可說的了。五千精銳的金赤烏對同等數量的嘉秀關守軍,閉著眼睛也能猜到結果。現在他連罵人的氣力都沒有了。
“胡斌將軍也已經趕到,請求與我軍一同攻下嘉秀關。”
“攻個屁!滾去告訴胡斌,不準輕舉妄動,等我到達,再做計較。”
“是是是”伍綰一迭聲應承著去了。
群山環抱之中的嘉秀關城,座落在連線徽、燕二州的唯一通衢大道上,戰略位置極其重要。它總體呈喇叭口形,迎燕州面不過一里寬,東西進深三里,迎著吉州一面卻有三里半的寬度。夾山成城,全部城牆都用石砌,雖然城高不過丈餘,卻是著名的險關要塞。嘉秀關守軍按照正常編制是一千到兩千人,薩都為了保證後路萬無一失,派大將鄭錚鎮守,並特別將其兵力增加到了五千人,屯據了大量糧草和守城軍械,在徽州和燕州出口方向又各修了一座小型的石頭堡壘,各置守軍三百,將個小小的嘉秀關衛護地滴水不漏。
也許是薩都的前期工作做得太到位,四周全是友軍部隊讓鄭錚產生了麻痺思想,變得疏忽大意,也許是吳憂親率烈火金赤烏長途奔襲實在讓人料想不到,總之結果就是嘉秀關在一夜並不算激烈的戰鬥之後易主,關城與兩座小堡壘都被攻破,鄭錚被狄稷當場格殺。
薩都派使者約請吳憂關外會面,吳憂同意。正午時分,兩軍主將在嘉秀關外橫山堡會面,雲州方面,吳憂單騎出陣,只有蘇謁一人青巾布袍隨侍。薩都部將見吳憂只帶一人就敢出陣,這從者年歲偌大,聲名不顯,並不是名震雲州的鮑雅、狄稷之輩,於是莫不躍躍欲試,要突陣擒捉吳憂回來。
薩都只覺吳憂這從者氣勢凝峙如山嶽,舉手投足無不順從天地的脈動,便如高山大河一般讓人只有景仰,產生不出一點爭競心。這樣的人,應該早已得道脫俗,天子親自下詔都未必招攬得動,更別說是吳憂了。只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他能甘願做吳憂的隨從,來到兩軍陣前。怪不得吳憂只帶他這一個人就敢出陣。
薩都的指尖輕輕彈觸著柔韌的弓弦,這是他心情不平靜時的一個習慣動作,透過傾聽弓弦振動產生的極輕微的嗡嗡聲,他躁動的心情立即就會平靜下來。對他而言,這把弓早已超越了普通武器的範疇,而是如同他的朋友、他的親人、甚至是他的情人。撫摩烏光黝黑的弓背,他的內心剛強,揉彈雪白韌澀的弓弦,他內心安詳。
“一別經年,使君別來無恙否?”薩都帶著十幾名部將,老遠就向吳憂打招呼,薩都臉上帶著笑容,彷彿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處境艱難。
吳憂笑道:“託神威將軍的福,一直沒死。這不又給你添麻煩來了。”語氣熱情親切,跟說話的內容毫不相干,就像剛剛偷雞得逞的小狐狸。
“使君要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也好略盡地主之誼。”
“我天生是惡客,去別人家從不與人打招呼的。”
“使君,這可不是耍賴的事情。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我也無話可說,你有甚麼要求,為什麼不拿出來說說呢?”
吳憂笑道:“我沒什麼要求,這嘉秀關裡面什麼都沒有,借住幾天,我就走了。”
薩都這下明白了吳憂的意思了。清河軍就在背後,有幾天的時間,必定能趕上來,吳憂這是要逼迫他與清河主力決戰。吳憂這點兵力就算加入到清河一方,在幾十萬人的決戰中當然也不算什麼,但現在要命的是吳憂偏偏卡住了自己的退路,要強攻的話,以烈火金赤烏的赫赫名聲,以鮑雅、狄稷和這位不知名的老者的強悍實力,以嘉秀關的易守難攻,恐怕沒那麼容易過得去。如果自己正全力攻擊嘉秀關時,清河軍從背後趕來的話,那麼等待他的必然是徹底的失敗。他明白這一點,吳憂更明白,所以吳憂才會如此有恃無恐。
“吳憂,我沒時間跟你羅嗦。既然你搶先一步,我也認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有什麼條件,提出來吧。”
“將軍,你何必著急?咱們儘可以坐下來慢慢談,反正我不急。”
“我沒空。”薩都冷冷地拒絕道。
“那就是沒得談了,有本事,就攻下嘉秀關吧。”吳憂微笑著撥轉馬頭。
“小賊休走!”薩都身後轉出伍綰,飛馬舞槊,來取吳憂。其餘眾將各舉兵刃,吶喊著衝上前去。薩都心中暗歎一聲,挽弓在手,氣機遙遙鎖定蘇謁。
蘇謁整個人和胯下馬像一尊雕像一樣凝立不動,吳憂則恍若不聞,信馬由韁向本陣走去。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