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略略頓了頓,彤墨並沒有為他隱抑的怒火嚇退,依舊肅衣躬身揖禮道:“少爺聽說風兒姑娘貴體有恙,特命小的前來問候,有什麼進補調養的用度,還請姑娘勿吝相告。”
楊柳風靜靜地躺著,恍若未聞,羽睫依舊狠狠地緊掩,卻再也噙不住無聲的珠淚,悄然,順著眼角簌簌滑落。
“滾!”劉珩驟然一聲狂吼——她的每一滴淚水都如一支利箭狠狠刺穿他本已千創百孔的心。
狂暴的吼聲終於令彤墨不由自主地悄悄打了個激靈,努力穩定心神,仍舊揖道:“話已傳到,還請姑娘安心靜養,少爺定然不負故人情誼。”又瞥了一眼闔眸落淚的楊柳風,他退身道:“小的告退。”
輕穩的腳步聲漸遠,劉珩的雙眸中卻驀然戾色一現,只是,身形未動,已有一隻冰冷柔弱的纖手輕輕搭上他的腕。
那樣的攔阻微弱似無,卻又如千鈞般有力,生生令重重殺機為之一窒。
劉珩垂首望向床上不知何時啟眸的人兒:春水幽幽,有著一種痛人心腑的寧定。
“風兒想回家。”微啞的語聲喑澀若無。
“家”劉珩無意識地重複著——那暖暖的熟悉的小屋瞬間消散了心頭的仇與恨——是的,他還有家,他還可以回家!
原來自己遠沒有想象的那麼堅強:從前不迴避艱險痛楚,是因為他從未有過如此安寧溫暖的庇佑之所,無路可逃,就只有迎刃而上,如今,忽然無比迫切地想要逃回到那屬於他們的方寸天地。
“好,回家。”劉珩聽著自己同樣嘶澀的聲音輕輕響起,心頭泛出一絲苦苦的意外:以血償血,以怨報怨,他從小就堅奉不移,如今竟輕易違棄,但寂若深潭的水眸中因他這簡短的回應而泛起的不易覺察的微光,卻令他不忍相拂。
起身,劉珩合著被子小心地抱過楊柳風,入懷的輕弱分量觸痛得他心頭劇顫——就在幾個時辰之前,還是那樣一個甸甸的滿是幸福的身軀。
他勉強展開一個安撫的笑容道:“回家。”
屋外,院外,佟大娘、馮二保、馮春芽和著全村的老少不知何時裡裡外外站了一地,沉默地讓開一條路,靜靜地看著二人穿行而過。
劉珩恍若未見,依舊緩緩地穩步走著,格外謹慎,格外仔細,彷彿懷中抱的是幽煙凝聚的幻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