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清晰起來,泡澡也沒了昏昏欲睡的感覺,從浴缸裡爬出來,我圍上浴巾往臥室走,鑽進被窩,摟著湊過來撒嬌的二咪子,我睡了個短短的好覺。
第二天把我叫醒的是連續的敲門聲,我慌著忙著穿上衣服去開門,發現站在外頭的是我姐,還有我那寶貝兒子。
“爸——!”拉著長聲的呼喚讓我骨頭都酥了,蹲下抱著慕慕親了一通,我抬頭看我姐。
“怎麼也不給我打一電話呀,我不說親自接嗎。”
“咳,你一天到晚忙得四爪兒朝天,我今兒放假,就說直接給他送過來得了。”我姐衝我笑,然後關門進屋,“對了,我可得跟你這兒好好告告狀。”
“喲,慕慕又幹嗎了?”我憑直覺知道這小子又沒幹好事兒。
“還說呢,我們家那房子不是二樓嗎,窗戶外頭就是一大平臺,這小子跟他哥翻出去玩兒了,玩兒就玩兒吧,還往下扔石頭子兒,扔就扔吧,偏巧就砸著人了。”
“啊?!”我差點兒把下巴頦掉腳面上,“那,砸壞了沒有?!”
“沒有,黃豆粒二大的石頭,砸不壞。”我姐叫住了在屋子裡追二咪子的小東西,然後問他,“慕慕,跟你爸說,砸著誰了?”
“爺爺——!”
稚嫩的聲音把那個稱謂說出來時,我全身都麻了,不誇張,當時我差點兒就沒站住,只覺著腦子裡轟隆隆響,一句整話說不出來,只剩了聽著我姐講述的力氣。
“砸得特准,當時老爺子都暴跳如雷了,可一聽說是慕慕,再瞅見這小東西,你猜怎麼著,當時就雲消霧散了。橫是你這寶貝兒子天生有邪的,會勾人,哎,小眼睛眨巴眨巴的逗得老爺子合不攏嘴。”
“那”我覺得自己有點而失去語言能力。
“還那什麼那,老頭老太太喜歡你兒子,這就能說明問題。”我姐站起來,暗示性的衝我笑,然後從手包裡掏出個信封塞進我手裡,“當時是咱爸咱媽來我這兒找劉鑫有點兒事,順便上銀行取退休金,這是給慕慕的一千,說原來也沒心疼過孫子,這回先給點兒,以後再說以後的,你先拿著吧,兒子太小還不能給他花。”
我沒反應過來,我一丁點兒,一丁丁點兒都沒反應過來,直到我姐離開,我都還有點發愣,看著滿屋子跑的慕慕,我半天才終於恍然。當時我只有一種心情:狂喜,只有一個念頭:給周小川打電話。
我也沒想過他會不會在家,會不會接,我甚至忘了考慮接電話的會不會還是他女朋友,我抄起聽筒,撥通了他家的號碼,我按住快蹦出來的心臟,然後在幾聲電話鈴響過之後,聽見了一聲熟悉的,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說了句:
“喂?”
可能我應得的報應和應受的折磨還遠沒有到頭,我想。
接我電話的是周小川,那是他的聲音沒錯。
“哪位?”有點沒睡醒的聲音。
“我。”
“誰?”好像根本沒聽清我是誰,他又問。
“我,嚼子。”稍微有點失望,但我還是沉住了氣,“你睡覺呢?”
“啊困死了。”打哈欠的聲音傳來,“你怎麼起這麼早啊?”
“我姐把慕慕給我送來了。”我解釋原因。
“是嗎。”
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回應讓我心裡格外不是滋味兒,保住撲到我身上的兒子,我儘量保持冷靜,措了措辭,我開口。
“那什麼,我跟你說,剛我姐告訴我”
後頭的話,我沒來得及說出來,因為電話那頭的周小川似乎根本沒在聽,他好像在跟誰說著什麼,我只能聽到他的聲音,似乎是輕輕的嬌寵的斥責。那種語調讓我愣住了,我覺得耳熟,那種溫柔的說話方式曾經只有我才能享受到,可現在
“抱歉,你剛說什麼?我沒聽見。”在我怔愣中,他的聲音又從聽筒那邊傳來。
“啊我說”一時間,我突然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問了一句,“跟誰說話呢?你女朋友?”
“嗯。”
那回答要多簡單有多簡單,要多幹脆有多幹脆,簡單幹脆到之需要一個字,就把我給完完全全震住了。
“哦。”我點了點頭,“哪兒人啊?”
“北京的。”
“北京哪兒的?”
“宣武。”
“是嗎幹嗎的?”
“你問那麼詳細幹嗎?”他突然笑了,“查戶口啊?”
“沒有沒有,我隨便問問。”否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