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您要知道,影衛守護的只是您的安全,何況,監國不是已經派人去尋找了麼?”
“當本公主沒講。”洛蓁揮了揮手衣袖,走進內殿。
低矮瓦屋,簡陋的木床,偶爾間滴小雨,黎山腳下一處廢棄的屋子。
慕容崢嫌棄這個地方嫌棄得恨不得將這屋子拆了,考慮到拆了這個屋子,木床上的人只能躺在雜草堆上,大發慈悲地忍了。
床上的這個人,過了近一個月,身體絲毫沒有腐爛的趨勢,慕容崢得出新的結論,他沒死,另外,慕容崢又得出個高深的結論,難不成也魂穿了?現今是個什麼年頭,魂穿如此普遍。
慕容崢的這個結論顯然是錯誤的,少年才沒有魂穿。
從沉睡中醒來,少年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向四周一望,撐著床沿站起來,勉強扶著凹凸不平的泥牆走至破敗的門口,步子緩緩地踏出一步,被一道聲音驚住。
“你、你、你、活了?”作為一個神醫,他這副吃驚的模樣簡直像山野裡沒見過世面的小村民。
清冷厲烈的目光掃向面前竹青色衣衫的男子,曲若懷微微地皺了皺眉,他此刻的臉色已然有了一絲血色,不再似白玉石一般,長髮鬆散地散落在身後,附近樹林裡傳來一陣涼風,烏黑的青絲隨風飛舞,他猶豫了一會兒,“慕容崢?”
慕容崢一頭霧水;他臉上有寫著神醫這兩個字麼?這麼好認。
“多謝。”曲若懷吐出了兩個字,手指離開了門框,身子晃動,但走得踏實,看上去不會倒。
慕容崢想起什麼,拉在他的面前,此時他作為一位負責的神醫,鄭重道:“一般來講,你這個樣子,回不了皇城。”
曲若懷沒有答話。
慕容崢呢有些憤恨,這個少年,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狂妄。
“你不是來找本神醫的麼?”他應該還不知道,小皇帝已經被治好的事,慕容崢刻意提醒道。
說道這裡,曲若懷才停住了腳步,道:“楚故一定找過你。”他快要不行的時候,派人將慕容崢的藏身之處告知了楚故。
慕容崢驚愕,他以為只有自己看到了這個少年,而少年不曾看到自己。
“既然你要做的事都已經做好了,不用這麼急著趕回皇城吧,左右已經過了兩月,把身體將養好了,再回去也不遲。”
“兩、兩月。。。。。。”
慕容崢看到他身子晃了晃。
“哦,我忘了,你可能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
稍微有些血色的臉又瞬間慘淡得了無生氣,曲若懷衣袖中的手掌欲運起幾分力氣,試了幾次,額頭滲出了汗水,才運起五成的功力。
“奉勸一句,你這個樣子真的不可能回到皇城。”
曲若懷忽然輕咳了一聲,血跡落在衣衫上,觸目驚心:“必須回去。”
這個少年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少年吶,慕容崢定然地望著他:“唔,本神醫一旦做了一件事,就要做到底,所以,不會讓你就這樣走。”
即便咳出了血,曲若懷的聲音仍是平靜:“你攔不住。”
慕容崢確實沒能攔住。
二月末,洛城百花競相爭芳,沿城中湖街一帶,綠柳垂絛,春意盎然。百花坊舉辦了一場賞花宴,一時間,洛城貴族,有名望的世家,才子小姐紛紛簇擁而至,擷合園前的一處平地上擺置了各色各樣奇異的花種,除了東旭盛產的品種,更有來自其他國的珍品。
二更天的時候,揚子湖仍然燈火惶惶,熱鬧非凡,夜色浮動著脂粉與醇酒混合的香氣,酒樓中傳來聲聲絲竹聲抑揚頓挫,又有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珍珠嵌就的燈罩中點點燭光閃爍,如同黑夜裡綻放的一朵曇花,幽豔好看。在這微亮的寢殿中,身著白色裡衣的女子站在窗前望著天際邊的紅光,那是來自京城街巷的燈火光。
羅絲半夜起來檢視,果不其然,長公主又失眠了。
洛蓁聽到門推開的聲音,驀然回首,一道身影,道:“這麼輕手輕腳?小絲,你要嚇死本公主麼?”
半夜檢視這種事情難不成要大搖大擺,羅絲堪堪汗顏,進殿後關上了門,習慣性地輕手輕腳。
“禮部今日上書,講述丞相葬禮之事。人不一定死了,葬什麼葬!”
羅絲不吭聲。
洛蓁回望了她一眼,道:“你也覺得應該發葬禮?”
羅絲神色微黯,“奴婢不知,只是瑾王同幾位翰林院學士似乎在商討丞相人選。”